下到地下车库，方若绮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拨通了黎华的手机。

黎华证实了钱永富的话，《蜉蝣》定档7月20日上映。

方若绮正要多问几句，电话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方若绮听出，其中一个是黎湘离。

“你在哪里？”她问。

黎华：“在家。黎导、执行制片、工作室的宣发对接和法务都在。”

方若绮问：“什么时候结束？我现在过来方便吗？”

黎华说：“当然，你随时可以过来。”

方若绮开车到黎华家，黎湘离他们已经走了，茶几上摆放着五只喝剩的茶杯。

方若绮换了鞋，走过去，问：”家里就你一个人？郁森呢？不在？”

“前几天回家住了。老爷子念得紧。”

方若绮坐到沙发上，黎华从冰箱里拿了瓶青柠巴黎水给她。

方若绮接过，放到茶几上，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不是说好10月的？怎么突然提前那么多时间？今天都已经7月3号了！7月20号上映？！宣发都没跟上！一点提前预热都没有！而且现在是暑假，还有DC、漫威的电影扎堆，怎么搞啊？”

黎华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说：“若绮，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方若绮倏然住口，对上黎华严肃的表情，心里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黎华说：“这件事，很明显我被摆了一道。”

方若绮徒然一惊：“被谁？到底怎么一回事？难道之前的送审环节也是？！”

“现实主义题材电影，如何处理敏感议题和传播正确价值观，本来就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之前《蜉蝣》的审核，就卡在可过可不过的临界点。”

黎华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提档一事，暂时拿不出充分证据，但目前所有线索指向我的经纪公司。我怀疑秦乔和工作室找的第三方宣发暗中勾结，跳过我，让《蜉蝣》提前上映。”

“他疯了吧？你一年为重光进账多少？！现在公司除了你，还有哪个艺人能打？再说，你票房好他也有分成，对他来说就是空手套白狼！怎么会有人这么搞自己的财神爷？”

黎华被她那句“空手套白狼”逗笑了，捏着她的手安抚：“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方若绮逐步冷静下来，蹙眉沉思：“可是送审、申报档期这些手续，全都要你工作室签字盖章才行，外包那里怎么可能单方面操作？所以，问题根源出在工作室？”

黎华道：“有人拿了授权文件，绕过我，直接对接外包。法务现在正在核对所有签字、用章记录。”

“那如果现在把这个人找出来，移交警方，能不能让《蜉蝣》按原定计划上映？”

“没那么简单。一旦立案调查，势必要分出大量精力应付案件。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爆出，外界只会认为黎华工作室管理混乱，我和工作室的信誉都会受到牵连，院线也会对影片失去信心。”黎华揉着眉心，说：“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方若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刚才黎导也在，你们没有商讨出其他解决方案吗？”

黎华读懂了她的潜台词，还是摇了摇头：“撤档、调排片牵扯到多方利益博弈，不是靠人情就能解决的。再说，黎导的人脉大多在电影创作这块，很难撬动院线。”

方若绮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那就是毫无希望了？”

“刚才已经敲定方案，后天启动预热，同步开放票房预售。这次的预热预售，由工作室宣发负责人全盘负责。”

“以往这些工作都是外包出去的，现在全部自己来，工作室扛得住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黎华捋了把刘海，“刚才问了张浩，他说问题不大，相信他的能力。”

“也只能这样了。”方若绮叹气，稍一停顿，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

黎华笑了笑，指尖别过她垂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你管好你自己，安安心心开你的演唱会就好。”

“嗯，还要你来做我的演唱会嘉宾呢！”方若绮说：“等一下我发消息和筱筠、妮雯她们说，你的新电影要上映了，让她们预售先冲一把！还有宁珊也是，到时候看，貌似她哥哥挺厉害的，让她哥也支持下票房，和老师一样，搞点员工福利……”

“若绮，”黎华打断她。

方若绮骤然停顿，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有些过分了，好像预判了《蜉蝣》票房不会很好，也伤了他的自尊。

黎华却只道：“演唱会嘉宾的事，我倾向于先不要提前公布。”

“为什么？！”

“你的个人首场演唱会，又是生日场，神秘嘉宾空降，不是更有看点和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