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被人这样注视,何况愚者教会的总部似乎就在拜亚姆附近,过多的关注度很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克劳狄连忙取出三便士递给吧台后的酒保,往灯光较暗的方向缩了缩。
“就一杯扎尔哈吧,谢谢。”
克劳狄重又压下帽檐。酒保见状明白过来,当即歉意地笑了笑,推出一杯扎尔哈给他。
酒馆的气氛随着克劳狄的沉默回归正常。那群莫名对克劳狄投以注视的家伙收回视线,又继续起自己的话题。克劳狄松了口气,这才浅浅尝了口酒保推荐的麦芽啤酒。
入口微甜,但是又带着涩。不是他的口味。
克劳狄咳嗽两声,靠住吧台看向酒保:“那几块黑板上的委托是谁都可以发布的吗?”
“您有委托需要发布吗?”酒保微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来我们这里喝酒的主要都是一些海上冒险家,他们能处理的委托只能是针对冒险家的委托。如果超出冒险家的能力范畴,可能您就算发出委托,也不会得到好的效果。”
这是在暗示他他要办的事冒险家们办不到?
克劳狄愣了一下。他看看自己,又看看面前的酒保,不明白对方是从哪儿得出这个结论的。明明他还没有说自己想办的事是什么。
“您看起来就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酒保娴熟地接过另一名客人的酒钱,一边倒满扎尔哈一边回应克劳狄,“您的气质不像个冒险家,普通家庭也养不出您这样的人物……我想您的背景绝不简单。所以您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冒险家们一定更解决不了。或许您可以去香树叶看看。”
“香树叶?”
“拜亚姆的另一家酒吧。”
酒保把那杯新倒满的扎尔哈推给客人,转头放松身体,靠向克劳狄。克劳狄偏头。于是酒保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您懂的,那里活跃的不只是冒险家,还有一些海盗、官方非凡者组织的线人……如果您需要打听情报,或是进行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交易,可以去那里。您甚至可以在他们那儿弄到热武器和假的身份证明。当然,别对外透露这是我告诉您的。我的工作在箭鱼。”
假的身份证明!
克劳狄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前面听酒保暗示这里没人能接他的委托,他还以为白跑一趟了。没想到这家伙人还挺好,还帮他指路去能解决问题的地方。看来这具身体惹眼的外貌不全是麻烦,也有正面作用。
克劳狄回神对酒保道谢,酒保“嗯哼”一声表示“不客气”,面上依然保持最初的热情笑容。
“……对了,您是今天刚来拜亚姆吗?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您还没有订好旅馆,需要尽快找地方落脚了。最近往来拜亚姆的商船和客船比平时要多一些,加上新白银城离这里不远,这两年总有许多外地的愚者信徒和格尔曼的崇拜者来这边朝圣。太晚的话,旅馆可能会订满。”
……
晚上十一点,克劳狄在“箭鱼”酒吧酒保先生的倾情推荐下入住了“蔚蓝之风”旅馆。
旅馆老板热情地为他介绍了旅馆的历史、发展历程,拜亚姆的风土人情,并亲自带他上楼挑选房间。路过某间已经有客入住的屋子时,老板拍着墙壁骄傲介绍:“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你知道吧?当年他第一次来拜亚姆,就住在我的旅馆里,住的就是这间屋子!自他成名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他的崇拜者来我这里入住。为了抢夺这间房间的入住权,他们甚至会在楼下打起来!”
克劳狄站在格尔曼·斯帕罗同款房间门前听老板绘声绘色地描述格尔曼的崇拜者们是如何疯狂地为这间屋子竞价,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只好假笑了一下。
——一百镑买一间房间一天的居住权,他也不知道是该感叹格尔曼的崇拜者们真有钱,还是该感叹旅馆老板真黑。这间房间明明就只是一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平平无奇的普通房间,就算是格尔曼住过的,那也值不了那么多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