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涌流,在碎裂的雾气屏障外围构筑起一道隐秘界限。克劳狄一行人及欲望使徒所处的空间领域瞬间陷入阴沉。
欲望使徒失控的影响被限制在暗流之内。
克劳狄本能抓住黑发男士的上衣下摆。男人的搀扶使他重新站稳,怪物枝桠忌惮于刚刚那一击不敢再靠近,他脱离了危险。然而危险预感离去的同时,一种异样的灵光击中了他。
他感受到一种预示,似乎来源于0-47。这预示模糊不清,但暗含着切实可循的命运涟漪。
熟悉的眩晕感又来了。
“……”
贝里特奔向克劳狄的脚步因为黑发男士的出现停顿住。他似乎想起什么,眯了眯眸。加德纳冲动的步伐也被他抬手挡下。秘偶大师和黑发男士对上视线,无形的隐秘在黑暗中流散。除他们本人以外,再没人能明白这一眼的含义。
黑发男人从黑暗中抽出一柄骨制长剑。
下一刻,生息尚存的怪物抽搐起来。一种人类精神无法理解的事物降临在这片领域。黑发男士从容不迫地迎接上去,重新聚合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背影。一切都被更高层次的力量隐秘。
克劳狄只感觉到手里的衣角飘忽溜走。
因为树怪被击败而重见天日的希里斯、弗朗西斯再次进入他的视线,如转盘旋转,而后画面流转到贝里特和加德纳身上。涌动的黑暗淹没了一切,0-47的预示浮出水面。
……
还是那只熟悉的沙漏。
还是熟悉的黑暗,亿万年不曾变化的星空。
克劳狄的精神沉入其中。他看到了隐藏在黑白沙砾中的无穷可能性。或正确,或错误的。已经发生,或被扭曲过的。真实的,虚假的。曾被欲望使徒当作“未来”的,模糊而■■的……
“克劳狄。”
在某个一闪即逝的片段中,欲望使徒神情癫狂地呼喊他。但沙砾缓缓流动,将一切错误的情形修正。欲望使徒称呼的名字分明不是克劳狄,而是一个在此时此间绝不该为人所知的——
■■■■。
诡异的迷惘席卷了他。他感到痛苦。但他明明不应该感到痛苦,因为他才是真正的■■■。
“呃——”
不和谐的杂念打断了他对灵感的追索。星空不再安宁寂静,他听到了层层叠叠的呓语,仿佛来自地上弱小生灵的精神无从抵达的至高神国。
混乱的灵感被篡改、隐秘。
欲望使徒模糊的口型、被呓语掩盖的发音,重新变成了“克劳狄”。侵入意识的无名念头,如云开雾散般流失。只剩下孩童般的纯净。
“克劳狄。”
画面中的欲望使徒被雾气笼罩。克劳狄清晰地意识到,那虚影背后的精神换了人。入侵者强大而不可为弱小之物探知。祂朝他投下了视线。
灵性的躁动瞬间平复。
扼喉般的窒闷感同时到来。他仿佛丢失了一些东西。诚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
新的画面涌来。
在某一种可能性中,欲望使徒喊叫:“我并不想跟你们同归于尽,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如果我不能活着离开,那么大家就一起去死!”他的神态被无形之物模糊,但依稀能看出灵性受外物影响的痕迹。他的疯狂在0-47计划之内。
可是,为了什么呢?
……
混乱的“可能性”于沙漏中涌动。一个个错误的发展浮现,被0级封印物的力量强制消除。
拜血教成员成功盗取“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与黑夜教会擦肩而过……拜血教成员成功盗取“联通异界■■■■■……拜血教成员成功盗取0-47,与黑夜教会的成员坐上同一艘船。
拜血教的队伍按计划抵达迷雾海,与红手套在拉夏岛爆发决战……拜血教的队伍■■……拜血教■■……拜血教的内部纷争在任务中段提前爆发,连环杀手向欲望使徒发难。欲望使徒的危险预感生效,其人受到感召动用0-47。
拜血教小队覆灭于拉夏近岸,其敌对势力从拉夏岛带走船上的幸存者以及“克劳狄·奥兰多”。
拜血教小队覆灭于■■■■,其敌对势力从拉夏岛带走船上的幸存者以及■■■……拜血教小队覆灭于拉夏近岸,塔罗会从拉夏岛带走……拜血教小队与塔罗会同归于尽,船上的普通乘客尽数牺牲于血色事件,■■■是唯一的幸存者。
拜血教与塔罗会同■■■。
拜血教小队覆灭。
……
0-47引起的震荡在命运的河流中扩散。
微小的涟漪向外扩展,渐渐演变成足以覆灭无数生命的滔天巨浪。一切都在它的掌握之中,一切都按照它的意志发展。一切都随沙砾流动。
——直到来源未知的灰雾将命运淹没。
0-47所编排的一切在最后关头被人阻断。塔罗会战败的画面消散,被篡改的可能性重又回到最初状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将故事拨乱反正,那只手掌或该被称为神明的手掌——“愚者”的视线降临在这艘船上,于是既定的命运再次变回未知。0-47计划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