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纳被克劳狄扑倒在地,后背狠狠磕上地板,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响。时间回退几个小时,与克劳狄单独待在储藏室里的加德纳一定想不到克劳狄看起来瘦弱斯文,发起狠来却有这么大的力气,连他这个风眷者都难以招架。
但他也明白克劳狄此时状态不对,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克劳狄无理智的攻击而感到生气。他反掰住克劳狄的手腕,尝试用讲道理的方式让克劳狄清醒过来:“你冷静、冷静点。我们没有骗你。贝里特放你到拜血教的阵营里,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咳咳,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因为一开始反应不够快,被克劳狄掐住了脖子,他有些呼吸不畅,言辞也不怎么连贯。
好在很快他就掰开了克劳狄的手:“我们的确没有出手救下那群红手套、也没有尝试唤醒当时陷入疯狂的你。但是为更大的局面考虑,我们不能做出得不偿失的决策。你可以怨恨我们,这没关系。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能力有限,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只能在顾全自身后仍有余力的情况下援助他人,不可能在明知道结果不会好的情况下,无谓地牺牲自己。蠢货才会那样做。”
克劳狄的愤怒因为加德纳冷静的解释有所淡退,但并没有即刻消弭无迹。他茫然了一瞬间,又被无形的情绪驱使着俯下身去。过长的淡金色发丝随即垂落地板,仿佛缠在他身上的提线。
“你们……没有骗我。”
“我以我的人格与尊严向海神起誓。”
“……”
克劳狄垂下眼睑,慢慢松开加德纳。翻涌在原主记忆遗迹里的疯狂竟然被某些不存在的东西压制住了。神志逐渐清明。他觉得头顶上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但明明,房间里除了他和加德纳、那两名拜血教的序列七,再没有其他活物。
“清醒了?”
加德纳翻身坐起,理理衣领。克劳狄刚刚的状态近乎失控,他竟然也没有对此表现出每个踩在疯狂边缘的非凡者应有的警惕。又恢复了原先那副不客气中夹杂着一丝口是心非的态度:“我真怀疑教授你神秘知识的老师是否合格,你居然能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理智回笼,脱离原主情绪控制的克劳狄看加德纳一眼,一反常态地没再故作温顺。他敛眸,语气也变得冷冷淡淡:“所以你们果然认识‘我’,早知道‘我’是红手套。你们也在跟我演戏。”
“呃……”加德纳一噎。
这家伙不是刚刚还在与失控反应作斗争,怎么转眼就能冷静到这个程度,用最快的速度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不对——”加德纳睁大眼睛,“你刚刚也在演戏?我进门你就,你早知道我会来……你刚刚这些,都是装出来给我看的!”
“我可没有。”克劳狄刚刚的状态还真不是演出来的,虽然他的确知道加德纳会来:“我刚刚是真的以为我要失控、变成怪物了。他们逼着我回忆一些事,但那些记忆中似乎残留着邪恶之物的污染。他曾遭受同伴的背叛,我被他的残念影响,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好在……”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刚刚那股隐秘的、帮他从狂乱中平复下来的力量从何而来,也就无从描述。他抬眼扫视房间,房间里的确没有第四个人或非人之物的存在。
要么,他在那种疯狂的影响下产生了错觉;要么,那股力量的层次相当之高。就连先天灵性较高的怪物途径非凡者都无法探知。
愚者?
略显亵渎的念头转瞬即逝。克劳狄收回不该有的心思,看进加德纳的眼睛。他知道加德纳一定会来,贝里特想要的本就是0-47的线索,相关信息他已经对拜血教小队里的不同成员知无不言。拜血教没法从他嘴里挖出更多,那么贝里特必然要“资源回收再利用”。
“你们打算怎么做?”看了加德纳一会儿,克劳狄撇开视线,“我猜你们让拜血教抓住我,应该还有其他的考量。不只是为了0-47的事。那份不眠者途径的非凡特性?虽然我无法靠近欲望使徒,直接接触那份非凡特性,但贝里特作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五秘偶大师,一定有他独特的办法能通过我窥探船长室内的情况。”
加德纳一顿。贝里特说克劳狄聪明,一定会察觉问题,他起初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克劳狄是真的敏锐。他都有点佩服他了:“没错。”
这样的话,局势就清楚多了。克劳狄平复了一下呼吸,起身瞥向倒地的希里斯和连环杀手。船舱远端有不明显的脚步声传来。因为距离远,肉耳无法分辨这种脚步声,但克劳狄可以通过灵性的加持感知到。那两名低序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