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里的药水还剩下二分之一。
克劳狄惊异挑眉。
没想到加德纳嘴上气人,心地还蛮善良的,这么贵的伤药都舍得跟他分享。他要收回先前对这家伙脾气不好、难以相处的负面评价了。
“快点!还要我举着这只破瓶子多久?”
“噢……谢谢。”
克劳狄接住药水,迟疑着喝了一口。加德纳还是那副恶声恶气的态度,但眼神肉眼可见的缓和不少:“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你死在我们这里,尸体发臭污染空气。懂吗?”
“懂。”克劳狄点头。
他完全懂了。这位水手先生的确像贝里特描述的那样,性格恶劣了一点但人不坏。典型的面冷心热嘴毒但善良型。这样的人最好哄了。
加德纳轻哼一声,扭开脸去不看他了。贝里特因此捋了捋桌面上的杂物,转身走到克劳狄身边坐下。克劳狄敏锐地发现,对方整理了所有东西,唯独没有收起摆在桌面中央的玻璃球,那东西是自然发光的,屋子里的照明全都要靠它。
奇怪。非凡物品?
克劳狄默默收回视线,放下空掉的玻璃瓶。
短暂的静默后,贝里特发问:“你也不是因蒂斯人吧?听你说话好像有点鲁恩口音,而且你用的沉眠符咒隶属黑夜领域,你是黑夜女神的信徒?为什么会坐上这艘船?”
“嗯……这说起来很复杂。”
克劳狄心想,他也很想知道原主是哪里人,为什么要坐上这艘船。但事实上他连贝里特话里提到的这些国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看贝里特和加德纳好像都很期待自己回答的样子,他只能结合原主日记中透露出的信息进行一些瞎编:“我接受了一位先生的委托,帮他到弗萨克帝国办点事。具体是什么事务,不太方便透露。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和我的同伴辗转到因蒂斯,就意外坐上了这艘船。”
“雇主信息要保密,这我们懂。”贝里特善解人意地划开打火机点了支雪茄。点完咂摸两口,叼着它吐出一口白茫茫的云雾:“那你们的运气可真差——你同伴是哪条途径的非凡者?”
“呃……”
这他怎么知道?克劳狄语塞了一下,在脑子里的神秘学知识里随便挑了个选项:“不眠者。”
“不眠者?”这个答案让一直没插嘴的水手凑上前来,“主要由黑夜教会掌握的非凡途径啊。这样的话,那你们坐上这艘船也不奇怪了。对面那群人手里有一份不眠者途径的非凡特性。但我听说他们在弗萨克帝国盗取了一样原战神教会的0级封印物,最近正在被官方组织追捕。你不会跟黑夜教会有什么关系吧?值夜者的线人?”
克劳狄一愣,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个应该是巧合吧,我不认识值夜者的人。”
从弗萨克到因蒂斯,再到坐上这艘船,路线倒是跟原主日记中的描述吻合。但官方教会培养的非凡者不至于弱到这种程度吧,他穿过来之前整支小队都已经死光了,五个人一个不剩。
根据从原主那里继承得来的神秘学知识,黑夜教会是有底蕴有实力的。鉴于此,他更倾向于原主与其同伴是跟在邪恶组织背后试图黑吃黑或者捡漏的第三方。
加德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大咧咧地退回原位:“也是。听说他们没有怪物途径的……极光会倒是……但这小子的性格看起来不像。”
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说到后半段,他逐渐转换人称压低了音量。克劳狄默然收回视线,只在心中暗暗记住最后那个含混的关键词。
极光会。
贝里特没注意两人间的暗潮涌动,看加德纳恢复沉默,又顺畅接过话头:“既然你说你还有同伴,他现在在哪?外面已经基本被拜血教那群人占领了,邪教徒们正在清洗船上所有非己方势力的非凡者。留在船舱里不安全。或许你可以把他叫过来,这里还能挤得下两三个人。”
“他死了,”克劳狄回神看他,“死在那群恶棍手上。昨晚他们也派了人杀我,但没杀成。”
“这样啊……节哀。”
贝里特拍拍克劳狄。
能够结伴出行做任务的非凡者搭档,彼此之间多少都是有感情的。他了解失去同伴是怎样的痛苦,所以安慰起克劳狄来也十分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