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敏蹲在林宓身前,她悠悠道:“你把这些事全揽在自己身上,是因为指使你的那个人你说不出口,若是说出口,恐怕会遭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吧?”
林宓一怔,他双眸闪烁,干脆吼道:“你胡说什么?杀了我啊!杀了我!”
“不过很可惜,我大约能推断出你是谁的走狗——”莫敏从腰间抽出两根断铁,双手一合,便化为一把青色的蛟龙宝剑,宝剑一击便刺破了林宓的喉咙。
“看在你也是受人胁迫的份上,送你个痛快吧。”
贺天青松开摁着林宓的手,紫衣男子瘫倒在地,从喉管渗出大片大片的鲜血,身下血泊渐渐晕开,像为他的紫衣缝上了一弯鲜红的衣摆。
这情形,忽然令莫敏想到了林岚死时的场景。
“这下,你们终于可以兄妹团聚了。”
莫敏甩掉剑尖上的血迹,一收剑,蛟龙宝剑立刻化为两根断铁,她再次将其系在腰间。
任长恭眉头紧蹙,“林宓,他……果真是断雨派派来的细作?”
莫敏点头道:“仔细想来,这事早有迹象,你还记得在归尘山庄的时候,林宓也在吗?”
任长恭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谎了吧?”莫敏看向段清宜,“你后来见过林宓,归尘山庄绑走宋妙忆一事,他应当也有给你们提供帮助吧?”
段清宜一惊,她缩着脑袋,颤颤巍巍地点头:“我,我不知道……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们,我虽是断雨派的人,但从未作大恶,求您别杀我!”
“放心,你乖乖地呆着,别碍我事,我不会动你。”
莫敏歪头,看向任长恭,“除了归尘山庄以外,还有先前击红时,林宓用灵宝逃出生天,那时我就奇怪他一个低阶修士为何会有那样厉害的保命灵宝了,如今想来,保命灵宝应当也是那幕后之人给的。”
任长恭无奈叹气:“我知晓断雨派同我苍阑山有嫌隙,却想不到他们竟以安插细作这种方式来同我们作对——指使林宓这么做的人是谁?莫非是那日在归尘山庄与你对峙的齐云师祖?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当不是方萧。”莫敏摇头,“他就算要杀我,对付我一个低阶的小修士,也不屑于用毒杀这种方式。”
“那……”
莫敏猜道:“应当只是苍阑山的掌门拍马屁上瘾了,想替齐云师祖扫除我这样的挡路小喽啰。”
宋鹊抿起双唇,默默低下了头,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微风吹掀少女额角发丝,莫敏忽然看向金发少年,“宋鹊,此事,你知晓吗?”
“……啊?”宋鹊蓦然抬头。
“你在断雨派呆了这么久,知道马萍打算杀我么?”
宋鹊一怔,恍然间,他竟默默地点头。
莫敏淡淡道:“但你也没想着告诉我一声。”
“我……”
“罢了,都过去了。”莫敏看向贺天青和认昙,“该去往鸣泉山的最后一关了,先到石桥去吧。”
贺天青跟在莫敏身后,丢下站在原地发呆的宋鹊,几人先走在了前方。
段清宜小心翼翼地望向宋鹊,“师伯?咱们还去望浮岛吗?”
“自然要去,师祖说的东西还没拿到手呢。”
宋鹊瞥了段清宜一眼,二人一同往上方前行。
出了鬼庙,经过一片云雾缭绕的山林,便是“石桥”所在了。
所谓的石桥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一道桥,而是无数散落悬浮在空中的石块,那些石块一路往上方延伸,接到那散发金光的巨大岛屿之上,天上乌云滚滚,道道闪电夹藏其间,不时砸落一道骇人的雷霆,将浮石击为齑粉。
莫敏用眼睛估量了一下,这些石块拼合而成的桥很长,约有三里地的路程。
任长恭道:“小心些,孙潜告诉我,那浮石挪移不断,容易踩空,且上空雷霆万钧,稍有不慎,便会被雷电击中,掉下万丈深渊——”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认昙:“这和尚是个凡人,你们确定要带上他?”
认昙合手道:“我得随行为阿慧解毒,在她的毒素消散之前,我不能离开她身侧。”
莫敏也点头,贺天青听此道:“我扛着他走。”
“啊?”任长恭一愣。
贺天青说扛还真是扛,双手像举着某样物什似的,将认昙猛地高高举在头顶。
半晌后,莫敏在浮石之上一蹦一跃,她一边躲避雷霆倾泻,一边往回看去,被贺天青举在头顶之上的认昙正僵挺如尸,为了不失出家人的仪态,还双手合十,维持着满脸苍白的笑意。
几人沿着浮石之桥一路往上走,宋鹊和段清宜跟在后方,段清宜气喘吁吁,若不是宋鹊不时在旁拉她一把,她都不知要从浮石上落下去多少回、被雷电劈杀多少回了。
这般不紧不慢,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苍阑山一行、断雨派二人,才终于看到那被云团托举而起的宏伟巨岛的边缘。
浮石尽头有一个巨大的金石圆盘,圆盘之后便是鸟语花香的美丽小岛。
传闻中的望浮岛与莫敏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但她也只窥得这么岛屿一角,岛上其他地方都被雷电乌云遮蔽,依旧看不清晰。
莫敏走在最前端,走过三里的路程,又是跳跃又是躲闪,心惊胆战的同时满头汗水,她回头朝众人道:“马上就到了!都坚持一下!”
她正欲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听到一声:“终于到了。”
莫敏蓦一怔,她远远望去,从上方的浮石上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红衣少女沈玉襄正正抱着双臂,朝她浅浅笑道:“等你许久了,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