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流转,晚风拂过满街灯穗,摇曳出漫天细碎光影。
自从任天宇当众认出谢珩,原本疏离尴尬的气氛,被小孩子的叽叽喳喳瞬间盘活,热闹得不像话。
可热闹的是人前光景,酸涩的是两人心底。
雪晴和谢珩,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隔着几步灯火,隔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年少旧缘,隔着无数次暗处守护、无数次千里牵挂,更隔着眼前各自身边有人的既定局面。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不点破,谁都不敢深谈,只借着猜灯谜的由头,无声较劲、暗自拉扯。
任天宇完全看不懂两人眼底的暗流涌动,只觉得久违重逢格外开心,穿梭在四人中间,蹦蹦跳跳当个小话痨,拼命活跃气氛。
“既然都是熟人!那我们一起猜灯谜嘛!分开猜多没意思!”
小家伙一拍小手,直接把两边人硬凑到了一处。
温景舟温柔浅笑,纵容着孩子的调皮,侧身看向谢珩,从容大方:“既然如此,不如谢世子赐教一二,同乐一局。”
谢珩微微颔首,清冷眉眼间无波无澜,目光却不经意间,次次掠过雪晴恬静的侧脸。
“无妨。”
摊位上挂着清一色情爱、相思、旧缘的灯谜,偏偏今夜尽是戳人心窝的谜题。
温景舟率先抬手,取下一张谜面雅致的灯谜,从容出声,字字温柔稳妥,行云流水破解谜底。
周遭游人纷纷叫好。
他答的谜题,岁岁安稳,现世圆满,句句贴合他护佑雪晴的心意。
雪晴下意识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夸赞:“温哥哥学识依旧这般出众。”
这一句软声夸奖,轻飘飘落在谢珩耳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得心口发酸。
他指尖微抬,取下旁边最难的一题,谜面晦涩,满是遗憾别离、旧事难忘。
谢珩嗓音清冽低沉,一字一句精准破题,通透又决绝。
旁人只当他才冠京华、聪慧过人,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破的不是灯谜,是自己求而不得、念而无果的半生执念。
任天宇看得眼睛发亮,来回蹦跳对比,疯狂“添油加醋”:
“哇!太厉害了!温哥哥温柔稳赢,谢珩哥哥清冷绝杀!你们两个也太厉害了吧!我今天简直大开眼界!”
小孩子一会夸这个,一会捧那个,把两人暗自较劲的氛围直接拉满。
他忽然跑到中间,指着一盏相思花灯,歪头调皮发问:
“我来出题!我考考你们!这谜题写的是——念念不忘,岁岁难忘,咫尺不得见!是什么意思呀?”
童言无忌,一语戳中两人最深的心事。
空气微滞。
雪晴指尖猛地一僵,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这不就是她和谢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