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谁教你这般跟长辈说话?柳氏为家事操劳,处处包容你,是你性情愈发乖戾、不知好歹!女大当嫁,为你择亲婚配,是为你的前程考虑,何错之有?”
“为我考虑?”
雪晴心彻底死透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
父亲不是糊涂,是懒得分辨、懒得费心、懒得再护着她了。
娘亲不在,她和弟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女儿不需要这样的前程!”
雪晴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决绝:
“父亲若是觉得我在家碍眼,拖累家事,惹人心烦。
那我走便是。
我带着弟弟离开沈家,从此不碍任何人的眼,不扰家里半分清净!”
任浩然彻底震怒,猛地一拍桌!
“你敢!”
他为官多年,素来威严,家里儿女从未有人敢这般顶撞反抗他。
“你是任家嫡女,身带任家名分,岂能肆意离家出走?传出去,任家颜面何存!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简直任性胡闹、不知轻重!”
名声?颜面?
雪晴只觉得无比讽刺。
在他眼里,任家的体面、外人的眼光,永远比她的委屈、她的死活重要一万倍!
她含泪苦笑,字字泣血:
“父亲到如今,只在乎颜面名声。
可有人问过我,日日被诬陷、日日受委屈、步步如履薄冰,我活得累不累、痛不痛苦?
既然我留在家里,只能任人拿捏、任人算计,最后被草草嫁人、任人摆布。
那我宁愿带着弟弟,流落街头、四海漂泊!
至少在外漂泊,无人诬陷我、无人苛待我、无人把我当成多余的累赘!”
任浩然被她怼得脸色铁青,气急攻心,只剩满心的烦躁和失望:
“你简直冥顽不灵!不懂好歹!
为父公务繁忙,无暇日日纠结后宅琐事。柳氏已然是沈家主母,你日后安分听话,少生事端,日子自然安稳!
婚配之事,我意已决,无需多言!你乖乖待在府中,好好反省,不许再胡思乱想离家出走!”
话说完,他起身甩袖,满脸不耐,直接转身离去。
没有安抚,没有心疼,没有询问她的委屈。
只有强硬的逼迫、冷漠的决断。
看着父亲决然离去的背影,雪晴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踉跄后退两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滚落下。
弟弟扑过来抱住她,哭得小声又无助:“姐姐……爹爹不要我们了……我们真的没有家了……”
雪晴蹲下身,死死抱住年幼的弟弟,肩膀剧烈颤抖。
是啊。
她想逃。
她必须逃。
可她反反复复问自己——
逃出去,她一个孤身弱女,带着年幼稚弟,到底能逃去哪里?
无家可归,无亲可投。
身无长技,世道艰难。
外面的世界,凶险莫测,豺狼遍地。
留在任家、是被磋磨、被算计、被随便婚配,熬得身心俱疲。
逃出任家,是前路茫茫、无依无靠,大概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进退两难,步步绝路。
这一刻的任雪晴,
守不住家,逃不出困局,护弟无力,自救无门。
满心寒凉,满目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