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阴沉沉的。
冷风呼呼地刮着,卷着满地枯黄落叶满天飞,压得人心里闷闷的。
自打娘亲走了,家里就再也没有一天安稳日子。继母柳玉茹日日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天天在背后陷害挤兑她,父亲又忙着官府公事,根本没空管家里这些弯弯绕绕。
雪晴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憋得太久,心里又念着亡母,便想着带弟弟去城外很远的静心古寺上香。
一来给娘亲祈福,盼她在那边安好;二来也求菩萨保佑弟弟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凉,雪晴就带着年幼的弟弟,坐着家里的马车,一路颠簸往城外的古寺赶。
郊外秋风更冷,山边树木大半枯黄,风一吹沙沙作响,看着格外萧条冷清。
姐弟俩在古寺诚心烧香跪拜,安安静静待了大半日。心里积压的委屈和难过,总算稍稍松快了一点。
等两人准备返程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眼看就要天黑。
谁知道马车刚走到半路最荒的山道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车身猛地一歪,剧烈颠簸了好几下,直接彻底停死在路上,再也动不了分毫。
车夫赶紧跳下去检查,蹲在车轮边看了半天,最后一脸无奈地回来禀报:
“小姐,坏了,车轴彻底断了!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找不到人修,今天是走不了了。”
雪晴掀开车帘往外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四周全是荒树林,路边野草杂乱,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浑身发冷。天色越来越暗,灰蒙蒙的压下来,看着又荒又吓人。
弟弟年纪小,吓得赶紧死死抱住雪晴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害怕:
“姐姐……我们回不去家了吗?我有点怕。”
雪晴伸手把弟弟护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强装镇定安慰:
“不怕,弟弟别怕,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肯定会有人路过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慌得不行。
这地方太偏了,天黑之后山林风大,又冷又不安全,姐弟两个孤零零困在这里,实在让人揪心。
就在雪晴满心发愁、手足无措的时候,远处官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马蹄声。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一队气势十足的人马缓缓驶了过来。
前面是黑衣护卫开路,个个身姿挺拔、神情严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队伍正中间,停着一辆极其华贵精致的黑色马车,看着气派非凡,绝对是顶级权贵人家的排场。
马车刚好在他们破损的车子旁边停下。
下一秒,车帘被人轻轻掀开。
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少年,弯腰从车里走了下来。
少年一身玄色锦袍,头戴玉冠,容貌俊美清冷,气质矜贵又疏离,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世子威仪。
正是多年前,在北方杏树下救过小时候的她——永宁侯世子,谢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