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近,目光温柔落在一双儿女身上,朗声笑道:“我任家儿女,皆是璞玉。晴儿聪慧知礼、才学兼备,往后弟弟长大,有你这个姐姐言传身教,必然品行端正、前程可期。”
雪晴抬眸看向父亲,眉眼温婉端庄:“爹爹说笑了,女儿不过略通皮毛。将来弟弟读书识字、学礼立身,还要靠爹爹悉心教导。”
任父微微颔首,语气温润却颇有力度:“女子知书达理,是家门之幸;男儿修身立世,是家国之望。你自小懂事通透,从不让爹娘费心,如今有了幼弟,你长姐风范,更是难得。一家人同心相守,便是最好的光景。”
日常居家,满是温情细碎。
待弟弟稍稍长大些,会咿咿呀呀学语,蹒跚学步。雪晴读书习字时,便把小家伙放在身侧的小摇篮里。她伏案临摹字帖,小家伙就乖乖趴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看姐姐写字,偶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胡乱扒拉纸笔,惹得雪晴低笑不止。
若是学堂课业清闲,她便带着弟弟在院中玩耍。院里垂柳拂风,锦鲤戏水,雪晴蹲下身,牵着弟弟的小手教他走路,软声耐心引导。小家伙跌跌撞撞,一步一踉跄,摔了也不哭闹,转头就扑进姐姐怀里撒娇。
偶尔任母打趣:“这孩子,真是唯独黏你这个姐姐,爹娘都比不上。”
雪晴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小脸蛋:“许是我陪他的时日最多,他知晓姐姐最疼他。”
任父闲暇之余,最爱坐在堂前,看着儿女嬉闹,看着女儿抚琴读书,看着幼子蹒跚学语。从前远赴江南任职,初来乍到尚且心怀漂泊,如今数年安稳度日,儿女绕膝、家庭和睦,书香满院、烟火寻常,便是他半生最圆满的安稳。
雪晴看着阖家温馨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
江南数载烟雨,教她才情,养她风骨,予她温柔。她从懵懂稚童长成温润才女,有良师益友相伴,有父母慈爱呵护,如今更有幼弟贴身相依。
岁月温柔,烟火安然。
唯独午夜烟雨、闲坐抚琴之时,她偶尔还会想起多年前北方老杏树下的惊鸿一遇,想起那个稳稳接住坠落幼童的锦衣少年。
年少一别,山水相隔。
她在江南岁岁成长,岁岁安稳,只不知,当年故人,是否尚记,那年杏雨,那场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