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殿内传出一声轻叹,【纵是不管不顾自爆,亦未伤他分毫。】
生前死后近千年,素日行止规矩的陈峳唯一一件出格事,一点水花未响的结局,也叫他不免生出挫败不甘。
那本册子入手,他就知道摆在他面前的唯有两条路。重新填上姓名,老实待在鬼君身边,或者死。他打不过鬼君,也逃不了,只能选择死。
可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不能为这世间做些什么,不能明知祸源放任自流,不能对不起自己心中的道义。
唯一能做到的反抗,仅以一鬼王身拖鬼君大人同归于尽耳。
谁料破釜沉舟的全力一击,被轻松化解。
鬼君,真的是不可战胜的吗?
陈峳伤感而又一叹,下一瞬抬头看见面前的同类阿飘临沧大人,伤感稍稍褪去一丝。
貌似不可战胜的仅宿羡大人一位。
【你什么眼神?】临沧狐疑,怎么瞧着他古里古怪,隐隐给他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有,他是不是嫌弃他了?一定是吧!
【你心里在想什么?】
【峳未多想。】
陈峳怎么可能会承认,不着痕迹回归正题,【所以,鬼君大人利用阵法将整个鬼域逝去鬼民本该消散天地的力量拿来养这池子?】
【总结得不错。】临沧打了个响指。
陈峳复又转过头,【峳是不是太蠢了?】
临沧飘在半空,双臂抱胸,选择看向被他招呼着去捣鼓禁制的两个。
【你这话倒像讽刺,我认识的比你早,快两千年了吧。】
不照样糊里糊涂地过着,直到沦落至此才发觉身边的狼子野心,重重危机。
【临沧大人息怒。】
【我没怒。】临沧顿了一下,【我就是觉得丢鬼,被当成一个傻子骗了两千年。】
陈峳没接这话,盖因他也被当成一个傻子骗了千年,大哥不说二哥,这波同病相怜了属于是。
王亓小声跟岳庄重嘀咕:【倒是挺会骂自己。】
临沧耳朵尖,转头瞪过来,【本君听见了。】
王亓立刻背过身表情诚恳,【我说您骂得好,骂得对,宿羡那王八蛋确实该骂。】
临沧挑眉,现在骂宿羡那家伙的就是他的朋友,便也不计较了,也拉着陈峳过去,早日脱困才是正理。
【你来的也正好,我现在被他锁在阵上,无法脱离,你正好是鬼王,力量应该足够。】
【怕是不行,】陈峳苦笑,【您方才没有细看,峳是自爆,鬼核力量泄了大半,现在的力量怕是仅存不足鬼将。】
临沧一听,眼睛忙去找了找陈峳那颗鬼核,还真是暗淡得可以。细细打量之下竟还有些微裂痕,可见他之前的决绝,当真一点余地不留。
顿时遗憾,【那没招了,没有鬼王的实力即使这禁制真的强行破开了,其中反扑的力量也承受不住。】
【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王亓和岳庄重来回戳弄这完好无损的链子,对视一眼无计可施。岳庄重心不在焉地喃喃:【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这话提醒临沧了,转头追问陈峳:【紫瑛她怎么样了?】
【还在鬼君手里,睡在您春信殿内原来的冰棺中,尚未有事。】陈峳如实道。
【呵,冰棺。】临沧冷笑,这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坏消息了,【这冰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睡那里可就怎么也醒不来了。】
陈峳道:【但鬼君他未曾想伤害紫瑛大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被安慰到,可惜现在都是阶下囚,深知现在唯有解决这池子才能绊住宿羡手脚的临沧勉强点点头,接着道:【王亓说沈安,田栎出去了,杨薇也出去了,追通缉的那个倒霉蛋白云。】
王亓插嘴,【西城主闭关了,现在您也来了这儿。】
陈峳的眉头皱起来。
这么算下来,整个鬼域能打的、能管的、能反抗的,全被支走了。
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把所有能影响他的不利因素都解决了。】他睁开眼,【峳被消除,紫瑛大人被控,临沧大人被锁,田栎沈安杨薇在外头,沈晨也不知为何闭起了关。
鬼域现在除了他,没有别的鬼君,没有别的鬼王,巡察部执法部这些日子以来任务繁多,出鬼域者不计其数,连能调动守卫部的倪孜都因为偷窃者事件受了伤。】
【所以他刚好趁此机会可以施行计划。】
临沧接过话,【这里的鬼核这段时日在不断变多,鬼知道他又干了什么,等外面的鬼反应过来,东西已经吃完了。】
【他也就大功告成了。】
【那我们不能等。】
陈峳转头看向临沧的鬼核,盯着那根连接核与阵法的禁制,【临沧大人,如果峳有那份力量顺着这根线切下去,会怎样?】
临沧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试过,自己切不断,别人碰这根线,阵法会反噬,鬼王以下的实力扛不住。】
陈峳道:【如果叠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