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迟总说,忙完这阵子就好了,过了这几天就轻松了,就有大把时间陪你了。
可他一直很忙,承诺里的二人世界,几乎没有向江襄良兑现过。
“我今晚不回去了。”
还没下班,江襄良就收到了程迟不回家的消息。
“好吧,你别忙太晚,注意身体。”
放下电话,江襄良继续批改白天学生模拟考试的卷子,批了几份后忍不住骂:“这都做的什么。”
“别那么认真,成绩是学生的,身体是自己的,”李司启听到声音后扭头,无所谓地说:“学生嘛有学习好的就有学习差的,放平心态,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你先把自己气坏了。”
江襄良看到李司启突然想起:“李老师,今晚我去看15班的晚自习,之前你替我那次一直没还你。”
“记这么清楚干嘛,”李司启说:“这事我早就忘了。”
“我记得就成,就这么说好了,”江襄良站起来活动筋骨,准备到食堂吃晚饭:“你今晚早点回家休息。”
没给李司启拒绝的机会,江襄良说完,拿起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江襄良一走,和李司启交谈多的那几个老师便不着痕迹地围上来。李司启的工位挨在饮水机旁,几个老师端着水杯过来接水,接完水也不走,站在李司启的办公桌旁顺带着和他说话。
“小沈竟然不回家,我以为他今天会早回去。”
“你说说,人家今天凭什么早回去?”
“李老师你说呢,”其中有人朝正在低头写教案的李司启肘了一拳:“今天几号。”
“五月二十,对哦,那个谁怎么不回家陪……”
“他爱人今天加班。”李司启放下笔,忍不住插话。
“你机会来了,”组团接水的人各自散开,最后留在李司启身边的同事趴到李司启耳边,语重心长地说:“他家那口子成天加班,谁知道是出去逍遥了还是怎么,这空当,你可要抓住机会,赶紧过去慰问慰问。”
李司启佯装不在意,把那个提醒他挖墙脚的人往外推了推:“我能有本事挖人家大总裁的墙角,我也不在这教书了。”
江襄良前脚刚吃完饭走出餐厅,下课铃后脚就响了,为了躲开着急吃饭的学生,绕远道去操场散步。
心里其实很想给程迟打个电话或者视频,但又怕给他添麻烦惹他烦,也怕自己打过去的时间不凑巧,正好撞上程迟和员工在一起,给他丢人。
不合时宜的事不要做,江襄良暗自告诫自己,好心办坏事的人最蠢。
“江老师,”
江襄良站在凭栏处放空,突然听见有声音喊他,回头发现是李司启,有点惊讶地问:“李老师怎么还没走?”
“我单身狗一个,回去也没人陪。”李司启手拿煎饼果子,说一句啃一口。
“办公室的老师是不是会私下议论我。”江襄良冷不丁发问。
“没有,怎么会。”李司启只能尬笑两声。
江襄良也笑,只是他这份笑里多了无奈与嘲弄:“我知道自己不大合群也不太懂人情,但我不是傻子。”
“换位思考,办公室坐着个三天两头就闹出花边新闻的同事,我也忍不住会议论几句。”江襄良说:“我从来不当回事的,你也不要觉得面对我有压力,我不想连你也疏远,如果那样,在学校我就连个能说话的朋友也没有了。”
“你不是准备辞职了吗,”李司启又咬了一口果子:“高冷男神怎么也开始在意人缘了?”
江襄良摇摇头:“再往后看看吧,辞职不是脑袋一热就能干的事。”
“怎么,你爱人要破产,养不起你了。”
“别瞎想。”江襄良没再继续聊,关于他和程迟的婚姻内情,李司启更无从得知。
最后站在凭栏处的只余他一人,呼吸时发觉空气里混进了几丝燥热,换季时气温不稳,时冷时热,让人难以把控对服装的选择,譬如今天就穿的有些厚了,闷的人心烦。
“食堂东西做的越来越难吃。”李司启离开前找了个垃圾桶,把没吃完的那大半块煎饼果子扔了进去。
晚上回到家里,客厅的陈设如常,只有个芝麻大点的人坐在地毯上,是程迟意正拿着摇杆玩游戏。
江襄良皱眉,显然对这样的情形很不满意:“多晚了还不睡觉,别玩了。”他弯腰抢过程迟意手里的控制器,顺带拿起遥控,关掉电视。
唯一的彩色光源瞬间消失,江襄良的动作太快,程迟意还没来得及耍赖就全都结束了。
小女孩话中全是可惜:“你,我刚打开。”
“睡觉去。”
江襄良把程迟的妹妹赶回屋,自己却没走,他沉默地坐在大客厅,没看手机也没开电视,他起身,拉开正侧方玻璃窗的帘子,从这能远远望见斜对面的大门。
程迟是第二天清晨回来的,当时江襄良才从床上爬起来要去卫生间洗漱,男人一声不响地推开门,西装外套沾染有晨早的露水。
他的脸色很难看,灰沉沉的没有血色,江襄良顾不得梳洗,跑过去扶他:“你熬通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