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襄良搂住他的脖颈，说话间，语调控制不住上扬：“没事就好，我总担心会给你惹麻烦。”

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终于被撬走，江襄良悄悄松了口气：“以后只要你想，我随时陪你。”

“随时？”程迟挑眉，很受用这个说法：“你要从学校辞职吗？终于同意我说的了？”

“嗯，”江襄良点头：“带完这学期我不打算做了。上次你提过后我想了很久，好像的确是这样，从认识到现在，我们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少。”

“我想多多的待在你身边，”江襄良抬头，眼中含有不自信的闪烁：“不是为了陪你，是因为我需要你，好像有点离不开你了。如果我辞职待在家里，你会不会嫌我烦？”

“我高兴都来不及，”程迟环腰将人抱起，为了表达喜悦，带着怀里人离地转了好几圈：“等忙完这阵子我也清闲了，我们每天腻在一起谁也别离开谁。”

“嗯。”

三言两语间，美满生活仿佛近在咫尺。辞职不过一份申请，就好比结婚不过一纸证明，公事公办的章程走一遍，似乎所有问题都有解决之法。

“最近你和姥爷他们联系过吗？”

午夜躺在床上，江襄良睡不着，摇醒身边男人问他。

程迟闭着眼，但人已经有点清醒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答复道：“没有。”

“结婚前你带我去他们那，姥爷和我加了微信，昨天他给我发消息，要我周六陪他种花。”江襄良说：“上次见面我能看出来他们不喜欢我，这次却主动来约，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这又想的哪一出，”程迟摸摸他的头发，浅笑着说：“别去别理他，随便找个借口推掉就成。”

“别为这些人分神，”程迟搂住江襄良，把人密密实实地圈在怀里，抱住后，舒服地轻叹：“只需要在意我就好，听我的，其他人都不重要。”

江襄良眨眨眼，黑暗中，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程迟这样说，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还想再和丈夫说点什么，但程迟好像又睡过去了，均匀的呼吸频率透过胸腔传过来，江襄良想，自己选的这个谈话时间实在不合时宜，他抬头又看了眼那张程迟陷入昏睡的脸，动作的有些费力，对方实在把他抱得太紧。

最终还是选择应下邀约，虽然程迟不要求自己一定要和他的亲人搞好关系，但如果程迟的家人能认可自己，对他们两人的小家而言，也算是种保障吧。

江襄良想，自己有时候挺会自我感动的。

初春，冷空气依旧弥漫，外面的行人无一不是步履匆匆，走慢了会冷。

迟少华约他到家里，老人的院子里装了一个巨大的恒温棚，专门用来摆弄花草。

江襄良被安排去松土，迟少华给他一把小铲子，两个人便蹲在地上鼓捣起来。

为了更好的干活，年轻人特意穿了身赭石色的休闲装，也不能够叫特意，迟少华一边打量一边想，程迟找的这个男老婆本来就土，穿衣打扮还有行为举止都处处透着穷酸。

“你是迟意那个学校的老师来着，”

“是。”迟少华突然和自己说话，江襄良顿感受宠若惊，直起身子等迟少华的下文。

“怪不得，”迟少华并不看他，专心致志在为小苗松土，这句怪不得好像是他百忙之中挤出来细碎话，听的人皱眉。

江襄良往老人的方向轻轻探身，然后追问道：“怪不得什么，”

“哈哈，我老头子随便说说，怪不得你做事这么细，原来是做老师的心细。”

“您过奖了，在园艺方面我是个门外汉，这还是我第一次着手做这些，您不嫌弃我生疏就好。”

“说起来，江老师平常休息时间都做什么。”

“不上班的时候就在家睡觉或者备课。”江襄良如实回答。

“生活这么单调，年轻人应该多丰富一下自己。你别看我现在就窝在家里弄弄草弄弄花，这里面学问大着呢，之前跟程迟见面的女孩，人家特意送我一株从高原上移植下来的湛蓝草，当时我说，不知道能不能养活，没想到还真行，现在也开的好好的。”

江襄良顺着迟少华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株看起来稀奇的盆栽正立在远方，叶子又宽又长，好似一株兰花，但只看其通体泛着蓝色光晕便知，它比烂大街的兰花金贵。

“好奇特的植物，”江襄良假装惊喜，刻意用奉承的语气对老人说。本该再夸夸迟少华的培育技术如何如何高超，但他没有，话说半句，骤然而止。

“送的人用心。”迟少华起身，说想到屋里喝茶，江襄良放下手里的工具，陪他坐下。

“吴姨，重新沏一壶，用我昨天新买的茶叶。”

吴姨去茶水间后，客室只剩他们两人。迟少华将手边杯子里的茶水倒掉，转头又和江襄良说话。

“所以江老师是白舒敬的哥哥，白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