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迟无动于衷,依旧死死贴在他身上,在这个家里,在他的地盘,他就是有出尔反尔的权利:“现在想了,好不好老婆?我想回咱们的大卧室睡了。”
“想睡哪随便你,”江襄良吸吸鼻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今天很累,真的想睡觉。”
“唔……”
程迟用力一拉,拦腰将人禁锢在身前,毫无商量地吻上了他,比反抗先来的是身体潜意识的顺从,程迟的亲昵对江襄良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对方理所当然的霸道,让江襄良除了依靠他外做不了任何事。
江襄良不明白,为什么程迟听不进话了,程迟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还没等他想清楚,程迟就抱着他倒在床上,床上褥子铺的又厚又软,这么一摔,两个人躺着的地方被砸出道轻微凹陷,倒是不疼。
躺到床上后,程迟伸手要替江襄良脱衣服,被江襄良按住,凉凉的手指勉强盖在对方火热的手背上:“能别这样吗,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说话,还是,”
“还是你等我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做这个。”粗鲁动作下,江襄良束在身后的长发已混乱不堪,肆意在身边铺陈,乌墨色的长发配上雪白的肌肤以及线条清晰的美丽的脸蛋,无意识轻蹙的眉头,让程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有人连慌张都如此炫目。
江襄良想要个答案,想知道程迟等他到底是因为关心他,还是因为别的。
“为了教训你。”
程迟说:“结了婚的人,成天往外跑不顾家,在外面沾花惹草,难道我还不够满足你,不够对你好吗,江襄良,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让你能接二连三的跟我耍脾气。”
“我没有,”江襄良开口为自己辩解,可在男人的压制下,他说出口的一切都显的那么无力:“是你先不理我的,这几天你不和我说一句话,我给你发消息你也都不回,连这张床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躺。”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江襄良眼下湿红:“我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
“知道错了就补偿我啊,”程迟亲掉对方眼尾溢出的泪,大手拿住江襄良的长发防止扯疼他,江襄良一点都不经吓,抬高音量随便说几句都能把人说颤:“让我高兴我就原谅你。”
“好,程迟,我补偿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江襄良怯怯的,当时程迟以为他是被自己吓成这样的,还有些得意。他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你肯原谅我就好,求你别再生气了。”
“……”
被环住脖子的这一瞬,程迟差点忘了下一步动作,心脏在身体里加速跳动,扑通扑通,强烈刺激下,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维持住表面伪装,继而看似无所谓地挑挑眉,强装淡定道:“看你表现。”
温存到最后,程迟满足地抱着老婆准备睡觉,迷迷糊糊好像听见老婆又说话了:“实在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嗯……睡吧睡吧。”程迟没放在心上,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睡着了,方才的话都是在梦里平空臆想出来的,因为江襄良才不会这么客气的和他说话,那人脾气可差了,等他回神,怕是又要和自己热战冷战,把自己前几天对他做的事都报复回去。
要想继续过,明天可得买点礼物好好哄哄这人。
次日清晨,程迟去公司前还不忘叫醒身边人:“喂,你今天上班吗?”
江襄良睁眼,看到程迟穿戴整齐地站在眼顶,突然浑身一冷,缩在被子里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然后程迟就走了,他叫醒江襄良只是为了防止对方又把起晚的错算在他头上,不是真心想让江襄良早起去上班。
其实他早就想让江襄良辞职了,奈何人家不答应,他也只能选择尊重吧。
“我走了。”
程迟离开后又过了很久,江襄良才从床上坐起,起身穿衣收拾。
穿好衣服,在床上磨蹭一会,直到上班时间临近。
“得起来了,”这么想着,江襄良爬起来跑到卫生间洗漱,清水还未着脸,脸上便一片湿润。他很难受,不止身上难受,心里尤甚。昨晚把眼睛哭肿了今早起来又哭,真的疯了。
镜子里的狼狈模样使江襄良打消了去上班的念头,他拿起手机,登录教职工系统提交了请假申请。
环顾四周,一尘不染的卫生间,墙面瓷砖亮到反光,好像没人用过似的,被四面八方的光亮映照,无处遁形的凝视感让江襄良感到一阵眩晕,双手撑在柜台,勉强维持住身形。
住了一年的房子突然变得好陌生,就像人一样,现在的程迟让他害怕,江襄良想,他们现在不像夫妻,倒像是讨口子和慈善家。
或许程迟早已不耐烦他许久,只是自己迟钝,一直没有明白男人的话外之音。
网上不是有不少类似的案例吗,情侣一方想分开又不好明说,只能用冷暴力逼另一方先开口。
程迟现在就是这样吧,但没关系,也没什么好怨的,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江襄良从卫生间出来,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本来想直接给程迟发消息,但想到这些天被冷落的聊天框,好歹最后关头了,他想给自己保留些体面。
“程迟,对不起。”江襄良用签字笔写下:“当初我只为自己着想,很自私地同你结婚,婚后没有尽到应尽的职责,损害了你的生活和感受,给你带来了不少烦恼。现在考虑清楚后,我对浪费了你一年多而抱歉,既然这段感情是错误的,我们就此打住吧,希望不算晚。”
“你说的对,我不该继续赖在你的房子里,继续花你的钱,我搬去学校的职工宿舍住了,如果你还有事要和我商量,可以直接去学校找我。”
程迟傍晚回来后,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这张纸条,摆在茶几边角,随便一点风声都能扫落。
独自一人站在客厅,手里拿着那张带有撕痕的薄页,没有计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不到百来字的内容究竟看了多久,男人只是站在那,打底衬衣紧在身上,脖颈处似被束缚。
嗡嗡嗡,装在口袋的电话起铃,程迟接通后听到:“程先生,您订的外卖给您放到大门边上可以吗?东西有点多,您来拿的时候小心点。”
“我不吃了,你拿走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