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要送信给旁人,有更高明的手段,可你偏偏选择送信,那便是期待我看到信时的表情,这般期待……总该离近点看得更清楚些,才能令你心满意足罢?”
“那什么时候确定的?”
“你每次给我送茶水糕点,好巧不巧就会有公子苏的信出现,那时我便确定了,只是你有魔核,要杀你,还得确定魔核所在,而魔核,得知晓对方身份才可顺藤摸瓜……章峡有二人疑似魔胎,一为城主之子傅言,二为一个乞丐,名为流儿,凭你滴水粒米不浪费的模样,当不是傅言,我便派万千前去章峡,确认流儿是否在章峡,万千传音货不对板,章峡的流儿,是假的,那我身边的,便是真的。”
公子苏抚掌,气定神闲,把柄在手有恃无恐,“好好好,所以说完了放我出去吧,别忘了,你那几个好兄弟还在我手上。”
“我的人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专心对付仙门走狗罢。”
邢灼风头也不回转身便走。身后黑黢黢的山中,那闪烁的萤火陡然光芒大盛,化为道道流光朝着这方飞速掠来。
公子苏仍旧气定神闲,话音带笑,“邢大少爷好魄力,兄弟说舍便舍,就是不知,你那双弟、妹,你有无这般魄力舍弃。”
邢灼风已然走远。
遁光转瞬即至,领头白光一霎,率先落地,却是司尘,后续流光唰唰落地,却是归元宗与道妄宗的人。
“你?”看到如此阵势,公子苏不免沉声,“送的信我截了,也让邢灼风改道了,你是怎么追来的?!”
司尘:“仙门传信多用震玉,那纸鹤不过障眼法而已,至于如何追来灼风?我与他相识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他深望一眼邢灼风离去方向,再不与公子苏废话,喝道:“道妄宗的同道,结阵诛魔!”
刹那间,灵气若巨浪,排山倒海压下。
*
邢灼风一路赶回驻扎之地,镖师们见他返回,皆出言关心,但他一言不发,上了先前那辆马车,在座位下一阵翻找,寻到了先前公子苏给他看的熏香盒子。
他将里头熏香粉末尽数倒出,却未曾发现魔核影子,想来是盒子内会有什么秘法暗格藏匿,但翻来覆去研究,感应不到丁点秘法痕迹。
魔核不碎,公子苏不死。
若真是如此,司尘带来道妄宗的人恐怕耗也会被公子苏耗死。
司尘他们死了,接下来公子苏会找上谁,无需深想。
时间紧迫,但邢灼风面上不见急色,只是沉静地盯着地板上倒下的熏香粉末。
魔核这等重要之物,换做是他,定会放在旁人觉得无关紧要,自己也显得可有可无、却时时刻刻在眼皮子底下的位置。
熏香盒子就是个很好的藏匿之处。
他的想法定然不会有错,只是……
忽而,他五指发力,啪的声,将掌心熏香盒子捏的粉碎。
不是木质被捏碎的闷脆声音,而是似玻璃、琉璃,甚至更清透的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垂眼睨着掌心,散落着片片墨色晶莹的碎片,丝丝缕缕的魔气在他周身飞窜,似感应到什么,欲挣脱车身,朝着那头疾奔而去。
“现在飞过去,也是徒劳无功,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主人。”
邢灼风五指张开,将乱窜的魔气尽数掬起,张口吞噬。
魔气入体的刹那,湖泊那头传来轰隆巨响,他脑海中跟着响起公子苏近乎狰狞尖利的嗓音。
“邢灼风,我死,但你定会生不如死!”
声音如风消散在耳畔。
不过死后的怨怼之言,但话音中的笃定叫邢灼风莫名不安。
说不清缘由的不安,好像他漏掉了什么细节,但眼下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章峡在前,他按原计划顺着万千告知的路线前去接余几两、冯虚二人。
马蹄声嘚嘚,脑海中响起万千传音。
[少爷安心,我已返回邢府。]
[守好纯儿跟烛鹤,我接到冯虚二人会立即赶回。]
[是。]
传音切断,万千立在屋檐下望了眼天边月色,提步便走,却有一人迎面撞来。
“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