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没跟你说他的身份,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没有提早说。”
“能理解的。”颜祯笑笑。
这大明星心肠还真不错,能够舍身去救一只野猫,想到这里,颜祯对这个患者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你先进来看看吧。”江俐瑛测过身子,“我还有点事,我先大致跟你说一下情况,然后带你上去看一下他。”
“好。”
在颜祯准备进门的时候,江俐瑛又挡住他的去路,手指指了指他怀里的彩狸,“这个不能带进来。”
颜祯皱眉,还来不及问原因,江俐瑛便开口解释——她在娱乐圈中从业多年,处事圆滑,最会观察对方脸色,不需要颜祯问,她就知道他的疑惑。
“他就是因为救猫出车祸的。人差点死了,猫活着。担心他受刺激,你还是别带进来了。这是你的猫吗?”
颜祯低头看童蜜可怜巴巴的眼睛,微微摇头后弯腰将猫放下,“不是,是我在路上碰巧看到的。”
“颜医生倒是很喜欢动物。”
“小动物很好。”颜祯说。
“他在二楼。”江俐瑛带着颜祯进屋。
颜祯皱眉,“住在二楼方便吗?”他记得病人行动不便。
“是不方便,但他不愿意下来,没办法。”
江俐瑛耸耸肩膀,放低音量,“一楼比较吵。他状态不好,不想要见人。”
“能理解。”颜祯又说。
这是他进屋后说的不知道第几遍“能理解”了,仿佛,他能包容世界上的一切让人觉得麻烦棘手的情况。
眼前这个医生完美到让江俐瑛警觉起来——会有外形这么好,脾气这么好的康复治疗师吗?
她想起之前那两个康复治疗师,不动声色地皱了眉。
这时候,颜祯出声:“江姐。”
江俐瑛扭头看他,她怎么觉得颜祯嘴里的“江姐”都比别人好听呢?
“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作为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妖精,颜祯还是不相信人类会因为一只野猫不停地在家门口投递名片,就接受了这只动物的“安利”。
“是因为……名片吗?”
“什么名片?”江俐瑛蹙眉。
颜祯聪明地闭上了嘴。
下一秒,江俐瑛说:“是秦姐给我介绍你的呀,她爸前段时间中风了,就是喊的你去上门治疗,她说效果很好,极力向我推荐你。”
颜祯明白了,这倒是合理些。
想起童蜜高兴得摇尾巴的模样,颜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见他笑得这么好看,江俐瑛忍不住了,“颜医生,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进入娱乐圈啊?”
颜祯一愣,“江姐……”
“嗯不着急给我答复,我就是问一下。咱们眼前比较重要的事还是先把楼上这尊大佛伺候好,照顾好。”
“嗯。”颜祯点头。
江俐瑛侧头看他。因为点头,颜祯暴露出更多肌肤,修长的脖颈也以一种柔美的姿态暴露在她的的眼前,雪白的皮肤,恰好的长度,很适合袒露在大荧幕上,想得更细点,适合被人握住,甚至是……略微粗暴地掐住。
江俐瑛吞咽了一下,实在是……太适合去拍耽美剧了!
她最近在正在跟进耽美剧项目,本子挑好了,演员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她心目中的演员最好就是颜祯这样的!
这么想着,她突然对上颜祯黑白分明的眼。
那是一双很清澈干净的眼睛,坦然地望着她。
江俐瑛忽然心跳加速,对在心中意淫他的这件事感到十分愧疚。
职业病,职业病,她为自己开脱。
颜祯指着一扇紧闭的房门,问:“是这里吗?”
“哦,是,是。”
颜祯走上前,叩了叩门,“何先生。”
屋里没有动静,江俐瑛皱了眉,说:“他在里面。”
她往前重新敲了敲门,“新的康复治疗师来了,我们进来了哦。”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江俐瑛直接转开门把手,往前一推,却没想到门没被推动。
她后知后觉到事情不妙,和颜祯对视上之后,慌张地松开了把手,开始用力敲门,“砰砰砰——!”
“何是惟!开门!你怎么样了?!”
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
颜祯冷静问:“江姐,备用钥匙在哪里?”
江俐瑛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备用钥匙。稍等。”她跑去隔壁储藏间,然后从柜子里翻找出一把钥匙,“这个。”
颜祯把钥匙插进去,锁芯转了两下,门锁打开——
屋内的光景让两人倒吸一口气。
主卧里的窗户大开,房间内被照得亮堂堂的,风从室外灌进屋内,将窗帘吹得飞扬,打在窗帘上的阳光因窗帘的摆动而不安分地跳动着。
给人一种整个房间都在动的感觉,但在这动态的空间内,有一样东西是静止的。
那人站在窗边,安静地站着。
当初应该是为了采光,屋主将窗户做得很大——大到站在窗户前,身体稍微前倾,就有掉下去的可能。
而那人就站在窗边,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窗口跌落。
风突然又变大,大到那人的衣裳下摆都被吹动得猎猎作响。
穿堂风将颜祯吹得面颊一凉。
他看着眼前人的背影——病人个子很高,宽肩窄腰,是那些健身房伙伴最热衷于练成的身材,不是颜祯喜欢的那种。
他觉得过分壮了。
不知为何,颜祯的心中诡异地升起了一种熟悉感。
但他还来不及深究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思绪就被身边江俐瑛的声音打断——
“你干嘛!”
说着,江俐瑛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抓住病人的手腕,让他转身,然后利落地把窗户关上。
砰的一声,风停住了。
颜祯看向那人,看清对方脸的那刻,他顿了一下。
居然是他……?
那人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颜祯意识到,他没认出自己?
他有些失望,但又立刻从两人碰撞的目光中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江姐。”何是惟出声,眼睛却是依旧看着颜祯。
颜祯呼吸一顿,这声音,没错了。
“你有病吧!锁门又站窗边,你想死是吗?”
何是惟冷冷说:“我这样,死了不是更好?”
江俐瑛一愣,然后像是没听到一样,呵斥他:“坐下!别逞能!”
“我只是想要试试站起来。”何是惟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抖。
颜祯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有汗水,他是强撑站着的。
江俐瑛拉过旁边的轮椅,按着他的肩膀,强硬说:“坐下!”
何是惟晃了晃身体,然后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说话了。
颜祯走近,自我介绍:“何先生,我是您的康复治疗师,我叫颜祯。”
本以为何是惟听到他的名字后应该会有点反应,但是他只是抬头和他对视。下一瞬,何是惟对他笑了笑,眼里却平静,他冷声说:“我不需要康复治疗师。”
颜祯眉头一挑。何是惟对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他是真把自己忘记了。
记性太差,怪不得当时成绩也差。
“你做什么说这种话?”江俐瑛在旁边反驳。
而和何是惟这样近距离对视的颜祯陡然愣住,他的脑中似乎有根弦震颤了一下。
他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盯着何是惟无法聚焦的眼睛,嗓音干涩:“您……看不到是吗?”
何是惟一怔,然后大方承认,“是的。”
“什么——?!”江俐瑛的声音几乎要把天空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