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我也是当父母的,很理解你的心情。”
“那···”
“只是,”王局接了一句但是,这往往意味着不行,果然,他接着说,“意松不能让你接回去,这程序不合法啊,你也看到了,证据链很完善,而意松非但不承认,还在说什么‘时空穿越’,指控吴巍是杀人凶手,唉,我这也不好搞啊···”
“我知道,但是,在你们要求帮忙的时候,我也没拒绝,就是知道配合警察办案,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蒲逸接着说,“而且我们提供的两处地点,你们都查到了他到过的痕迹,只是你们去晚···”
“怎么说话呢?!”
“抱歉,王局,我就是太担心意松了。”
“人之常情,”王局长抽了一口烟,“这样吧,你们可以去和他说话,但要在我们的人的监管下。”
蒲逸给自己弟弟叫了一份晚餐,尼斯沙拉、白酒贻贝、白汁炖小牛肉外加他最喜欢的甜得要死的焦糖布蕾。
带着这份饭走在去见蒲意松的路上,蒲逸心情复杂。
蒲意松是父母带回来‘冲喜’的,是空有聪明却懒得用在正处的,是总是闯祸的,也永远是他弟弟。
只是,这次闯的祸太大了。
“哥,父亲没来吗?”
蒲逸的打算是先从温情入手,于是他回答,“母亲不太舒服,父亲要照顾她。”
蒲意松听完没有停下扒拉晚餐的手,没有继续下一个问题,只是静静地吃着东西。
尽管对面的人什么都没说,蒲逸还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隐约的失望。
在心底深处,他知道自己是对不起蒲意松的。他得到了几乎所有的一切,产业、爱和期待。
而蒲意松,从父母那里得到的仅仅是钱而已。
“妈妈和爸爸很担心你。”他说。
蒲意松握着的勺子停在半空,说了句不用担心。
“不担心?你干出这种事,我们怎么才能不担心?!”
被束缚在审讯椅上的人耸了耸肩,“反正都会过去。”
“你说的那什么‘时空穿越’的狗屁谎话,当我们是傻子吗?”
蒲意松放下勺子,擦了擦嘴,“首先,我没有说谎,吴巍是坏人,父亲应该也不喜欢他,不然不会多次拒绝他的邀请,其次,哥,你怎么说脏话了?”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蒲逸!说的好像真的一样?你真的担心我吗?还是你受不了愧疚?”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是被领养的,被用来给你冲喜的,顺便说一下,这是我在‘时空穿越’中调查出来的,我还可以说出是谁教你们这么做的,怎么样?要听吗?”
蒲逸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质问逼到墙角,他起身呼呼喘气,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观察窗后,王局长和路明晓听见‘冲喜’儿子同时转头看向站在他俩中间的男人。
路明晓心说我说为什么小儿子和老子长得一点也不像,还以为是像他妈妈或者是更狗血的剧情呢,没想到就是一封建迷信。
而王局长则悄悄靠近蒲磊,问‘冲喜’这个事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没有别的人知道。
蒲磊尽管也很惊讶,但毕竟是老商人了,比蒲逸吃了不知道多少年饭,很快面色就恢复如常。
“管家、大师还有其他少数几个人知道,很难保证他是不是早就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身世?“路明晓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是从哪里领养的?”
“你们当年可怜我还是其他的原因,我也不想再去想了,不过···”蒲意松露出个讥讽的笑容,“还是感谢你们,把我从孤儿院领出来,供我吃穿,让我不用像小时候在白星那样过苦日子了。”
‘白星’二字一出,房间内唯二经历过当年惨案的路明晓和王局长对视一眼,立马转身离开吩咐下一步工作。
感受到轻微但急促的震动,蒲意松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路明晓他们如他所预料地那般行动了。
而那个人,也会马上得到消息。
只是···蒲意松想起在寄宿家庭学到的,想象自己回到了那张长长的白橡木餐桌,和虔诚的家人们牵起手,一起感谢上帝的赐予,同时在心底说。
主呀,如果你存在的话,请让她快点好起来吧。
三条街之外的医院内,皎白的月光铺在女孩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似是微风拂过,如深林般的阴影开始波动。
一个普通的影子出现在走廊的尽头,驻足,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除了两条雕塑般的守卫外,病房外的椅子上还坐着一胖一瘦两个人。
他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而刚刚还闭眼假寐的胖子立马睁眼,转头。
走廊尽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