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松抬头望去,想去搜索一个身影,却忽然忘了自己要找的是谁。
“对,我是来找哥哥的。”
他这样说着,一头钻进了摇摇欲坠的大楼。
身后,血色的岩浆已经将一切都吞噬殆尽,正在从四周缓缓逼近唯一露出的属于人类的土地。。
天边,一轮银色的圆月西垂,柔软的清辉覆在在岩浆之上,如同冰与火的缠绵舞蹈。
电梯早已停止工作,他不得不沿着几乎垂直的楼梯往上爬。
指甲扣在粗糙的混凝土上,双脚只能瞪在摇摇欲坠的扶手上,大楼微微晃动,传递到路易松这里,已经不是他能抵抗的了。
往下望去,是无尽的深渊,在看不到的黑色深处,已经开始闪着微微的红光。
如果掉下去,一切就结束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路易松咬咬牙,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缩进墙面的一个洞口里。
可是,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意松,你在干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我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找···我要去找谁?”
路易松又开始忘记了。
“对了。”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封皮的本子。
“找到了!”他惊喜地举着本子给阴影里的人看,“我要去找TA!”
“意松,你又来了,上面根本就是空白的,”这回是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说谎!”
“唉,”轻柔的女声里带着浓浓的失望,“我们走吧。”
“等等!”他大喊,“不要走!”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意松!”路明晓的脸从另一个阴影里出来,“我以为你逃出去了,又回来干嘛?”
“那你呢?你怎么不跑?”
“我?”路明晓指着自己摇摇头,“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好久了,跑不了了。”
“为什么?”
路明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的拿出一根看起来就不结实的绳子,一端系住安全平台上的柱子,一边系在自己身上。
他带着绳子,沿着路易松想象不到的路线,来到墙洞内。
“记住,一定要记住了,相信你自己,不要相信那些人。”路明晓一边说,一边把唯一的绳子往路易松身上系。
“那些人是谁?”
“你知道。”
“你呢?”
“我陪不了你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在打完最后一个结的时候,路易松藏身的洞口忽然连带着墙体一起碎裂,路明晓随着钢筋混凝土一起落入岩浆之中,溅起一朵朵火红的花。
路易松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岩浆慢慢上涨。
在他要绝望的时候,头顶的平台上出现了一个女人,一定冷白的光照在她的头顶。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纤细的双手铰住绳子,缓慢但坚定地把他往上拉。
路易松登上平台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等等!”他喊,“你是谁?”
“不重要,”女人说,“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需要知道你的。”
“为什么?”他继续大喊,“我对你来说就不重要对吗?”
女人停下了,“重要?什么是重要?什么是不重要呢?”
“你总是这样,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人转身,路易松知道她在看自己,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我只是想做,而且,我真的救了你吗?”她指向路易松身后。
路易松往后一看,岩浆正在如狂浪一般向他袭来。
他拔腿就往女人的方向跑去,可是他们之间的空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了,无论怎么拼尽全力奔跑,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远处,女人的身边出现了两大一小两个影子,他知道他们认识。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该我问了,”女人说,“你是谁?”
“是呀,他是谁呀?”另外三个影子一边发出尖利的笑声,一边搂在一起跳起舞来。
女人没有加入他们,而是指着路易松,“说出你的名字,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
“我是谁?!我是谁!!!”
蒲意松大叫,从脑袋上摸到一手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