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救的孩子情况,他了解过。
一岁以下的婴儿,免疫系统尚未发育成熟,配合免疫抑制方案,可以进行血型不相容的心脏移植。
所以,找颗合适的心脏是容易的。难的是移植后,孩子还是会死。
等救活了一段时间再死,空欢喜一场,她会更难过。
应劭霖想来想去,决定干脆让那孩子死在手术台上。
这样能让小舒看见他尽心尽力了。
为了把戏做全,他从美国请了一位有欧盟行医资质的、顶尖的儿童先天性心脏病外科医生来做手术,并承诺在他的儿童医疗项目上捐五百万美元。
心脏是从荷兰运过来的,一个两岁小男孩的心脏。
手术进行到一半,噩耗如约传来。小舒抱着他肩膀哭得泣不成声,趁这机会,应劭霖暖心地安慰她一通。
过些天,他又提出,律师能给这可怜孩子的爸妈办“容忍拘留”,先把他们从监狱捞出来,重新办护照,然后花点钱让他们移民墨西哥。他有朋友在那边有工厂,正缺人手。
不过,应劭霖愿意做这一切的前提是——她也要愿意跟他去美国。来回跑不现实,分居她想也别想,他们以后就在美定居。
她想家的时候,可以回来看看。
但是,“永远也不许再见那个人。”
他这一句话,临走前,江凌舒一面也没见到艾利克斯。
她知道他已经出狱了,他给了她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和邮件。
大多数都被拦截了。少数几条她偷偷看了,信里艾利克斯问她,为什么抛弃他和别人结婚。
面对他的伤心疑惑,江凌舒一直想找机会给他回信,跟他好好解释。奈何某人看得太紧。她没进监狱,身边也有个“牢头”,时刻围着她巡查。
她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时间,不管白天晚上,眼睛像长在她身上一样。
她晚上做噩梦惊醒,睁开眼,男人的脸近在咫尺,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又把她吓了一跳。
“梦见什么了?”应劭霖撑着她后背,扶她起来,给她喂了点水。
“我梦见Awa在哭。”Awa是尤里的妻子,她在周四出生,所以名字就是族语里的周四Awa。
江凌舒在梦里听见她痛哭,是Awa得知女儿死讯那天,撕心裂肺的哭声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
半个月过去了,哭声每晚都在她脑子里循环。恐怕她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怎么还在想她?”应劭霖皱眉,他也记得那天场景。那女人声音难听至极,哭得像发疯的青蛙。
江凌舒没有理他,她揉了揉左胸,那里心脏梗塞发紧,难受得无法形容。
她喃喃道:“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应劭霖从侧面看她悒悒的脸庞。看了片刻,他伸手将她缓缓搂进怀里,揉揉她脖子,又蹭蹭她发顶,轻声问她:“有那么严重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凌舒悄悄翻了他一个白眼。她心想,他当然没感觉了,又不是他的孩子。
可他们现在结婚了,他的孩子,不就是——
发散的思绪被她强行掐断,小舒当即倒回枕头上。“我什么都没想,睡觉了!”
答非所问。
应劭霖看她心虚地用被蒙脸,手伸出去,想想又放下。他也躺回她身边,隔着被子把手搭在她腰腹间。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孩子孩子”念叨的太频繁,这一晚他也隐约听见了哭声,吵得他一晚没睡好。
一个孩子而已。她喜欢,他们可以要一个。
第二天,应劭霖让助理打电话通知“那家人”:“就说我结婚了,要带妻子和他们见一次。让他们所有人来洛杉矶,聚齐了等着。
“孩子也必须出席,一个都不能少。”
吃早饭时,听见他说要带她去见“爷爷”的时候,江凌舒还以为说的是她外公。
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他真的有爷爷。
甚至不止一个“爷爷”,应劭霖的叔叔姑姑全都健在。只有他爸早逝了。
乍一见到这么“庞大”的家族,江凌舒感觉遍地都是小孩子。
他们高高矮矮,有大的有小的,男孩女孩,还有一对双胞胎。
看见她,大人和孩子的目光路线一致,先瞧她的脸,然后一路向下,看向她手指间显眼的红宝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