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克斯上次见她这样憔悴,还是在她外公的葬礼上。
那时他担心她一蹶不振,遂留在莱比锡陪伴了她两个多月。
Ceci好起来后不久,他母亲又不幸患上肾炎,双脚水肿无法走路。艾利克斯暂时放下工作,回瑞典陪她治疗。
再次收到Ceci的消息,她说她要去美国玩几天,一去就是一个月。
虽有两个月没见面,可听闻她在洛杉矶的演出好评如潮,艾利克斯以为再见面时她会如从前一样意气风发。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场景。
艾利克斯握住她肩膀,弓着腰和膝盖,贴近看她的脸:“Ceci,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是回家后触景生情,她又想起她外公?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艾利克斯想。
他又问了一遍:“你生病了?”
江凌舒拨开他的手,摇头:“我没事。你呢?你什么时候来的?阿姨的病好了吗?”她声音微哑,像粗粝的细沙。
艾利克斯心头一软,看着她皱眉道:“她很好。Ceci,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我没事。”江凌舒从他眼里看见自己凌乱像炸开花的头发,她匆忙理了理,转身去拿皮套,“我只是刚睡醒。”
“你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艾利克斯拎着自己的手提行李进门,跟在她后面。
江凌舒走着走着,眼前晕了一瞬,她踉跄一步,艾利克斯扔掉手提包急忙扶住了她。
他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倒了杯水放她手里。
艾利克斯坐在沙发边,无奈的语气问她:“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小舒喝着水,点了点头。
“早已料到。”艾利克斯从兜里掏出给她带的盐甘草糖,剥了一块递给她。
“等你吃完这块糖,缓一缓,我带你去吃饭。已经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艾利克斯指着腕表给她看。江凌舒双手撑着身体,要下地:“该我请你吃。我去换衣服。”
艾利克斯劝阻无果,不放心地跟着她来到三楼。
三楼她房间里,沙发上躺着大提琴盒,旁边立了六个行李箱,都是锁着的。
艾利克斯瞥见上面落了一层浮灰。他诧异地想,她是半个月前回来的,一直没打开?也没有练琴?
“我很快就好。”江凌舒从衣橱随便拿出一件衣服,回头看他。
艾利克斯微笑:“不急,我等你。”
他绅士地帮她带上门,倚着栏杆,不禁思考她去美国都做了什么?回来这半个月又经历了什么?等会儿吃饭时,他想问问她。
大约三分钟后,江凌舒把门打开,跟他说:“稍等,我找下钱包。钱包找不见了。”
艾利克斯立刻直起身子,走进去:“我帮你找。”
六个箱子被她逐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着衣服、漫画、首饰、皮包和其他杂物。
艾利克斯再次诧异地看她,没人比他更清楚Ceci是怎么装箱子的——她最厉害的一次,装满的行李箱像压缩炸弹,拉链一动,箱子“砰”地炸开了,衣服像爆米花蹦出来。
这么整齐显然不是她的手笔。谁帮她整理的?酒店服务人员?
惦记着她还没吃饭,艾利克斯压下内心疑问,蹲在地上,帮她找钱包。
在一个装满包的箱子的侧缝里,江凌舒找到了她的旧钱包,里面证件和零钱都还在,没人动过。
她从里面拎出来一条长长的金属项链。
艾利克斯认识她这条项链,笑着打趣道:“还好没丢,不然你肯定没心思吃饭了。”
江凌舒沉默地攥紧项链,把它戴到脖子上,拿着钱包起身:“走吧,你想吃什么?”
“酸牛肉配什锦。”这是他们俩都爱吃的一对组合。
下楼梯时,艾利克斯让她走在前面。出了门,他先一步给她开车门。
“你开车来的?”江凌舒一边惊讶,一边拽过安全带。
“我本想吃饭时候跟你交代的。”艾利克斯扭身先帮她把安全带扣好,点火开空调,再系自己的。
“Ceci,我要跳槽到DG(古典乐厂牌)当A&R经理。你可能要有新的经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