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都当耳边风。
茶还是好喝的。江凌舒嘴上应付着她,捧着茶杯连喝了四五杯热柠檬茶。
等喝差不多了,她假装无意地看表,“惊讶”了一声:“哎呀!和你聊得太高兴,我买了电影票差点忘了,快到时间了。”
她们一开始定的课程是两小时,她迟到了半小时,往后顺延半小时,已经十点了。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索菲聊得正起兴,看看时间,她也收住了嘴:“幸亏你提醒我了。我老公今天回家,我们约好了,他要空出时间陪我逛街。”
她又一件件戴上首饰。
江凌舒看着她因兴奋微微涨红的脸,还有她名贵皮包上挂着的童趣的猫头鹰吊饰,这是唯一一件不符合她今天风格的装饰物。
她真心羡慕地说了一句:“你真幸福。”
背上大提琴,江凌舒走到门边,挥手跟她告别:“我先走了。Have a nice day!”
索菲忙着叫司机,只跟她挥了挥手。
这里离她住的地方很近,江凌舒早上来没惊动司机。
从索菲的“情网”中挣脱出来,她再次触摸加州明媚的阳光,闻到空气中有股自由的芬芳。
一路上,广告牌她都挨个欣赏,红绿灯她也跑着过去的。
路过一家电影院,江凌舒想起她撒的小谎,进去买了张票。把谎言坐实,上帝就不会怪她了。
而且一顿“下午茶”她已经吃饱了,省了中午吃饭时间,看完她直接去排练。
电影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一部片子,爆米花和可乐她买好了,坐下后把手机静音。
等开场之前,江凌舒短信查了下手机余额。
Dani最近忙得没时间和她发信息,他只和她打越洋电话,她话费又要被他打没了。
等下看完电影她还得找家零售店去交费。
待灯光暗下,零零散散又进了几个人,隔着两排座位,有一个棕色衣服的胖子入座。
他腥膻的体味混合着香水味道朝她飘过来。一瞬间,她上午吃的所有东西都在胃里翻江倒海要往出涌。
江凌舒捂住嘴,干哕了两声。
迎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她拎着琴疾步去了卫生间。
这一出来,她就没再回去。
她在厕所吐了二十分钟,总觉得吐干净了,出门没走几步,又开始反胃。
呕得她眼泪直掉,眼睛一圈都红了。站在户外空旷地方,空气流通她才好受了些。
电影不能看了。江凌舒坐椅子上缓解不适,想干脆去找莱拉练习演出曲目,顺便“请辞”,她教不了人,她不适合教学。
莱拉住的地方离这有十几公里远。她没逞强,联系司机,让他在一条没那么拥挤的道路路边等她。
她走一会儿就到了。
索菲选的地方是繁华的富人区商业街。主干道车水马龙,寸步难行。
泊车位置都被来购物的轿车占满。
在一众车漆光亮的豪车中,江凌舒看见了车牌号很眼熟的一辆。
Daniel不是在伦敦吗?她想,他车为什么在这里?
她疑惑地站在车边,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泊车位置对面就是一家珠宝店。
首饰可以送上门选,但索菲喜欢出来买,还必须是Daniel陪着她买。
对她来说,英俊的男人和珠宝一样,带出来给人看,她才能完整地享受到他们的价值。
因为孩子的到来,他们最近感情升温。Daniel对她格外有耐心,下飞机就到这里陪她选首饰。
他说只能给她半小时时间。
工作日上午的半个小时,索菲已经很满意了。
她坐在沙发上,挑拣五颜六色的钻石,心里惦记着一个传闻。据说几十年前,一枚缅甸无烧的国宝级红宝石辗转到了一位矿产商人手里,他把无价之宝做成了戒指。
这位商人就是Daniel的父亲,虽然他辟过谣,但看似夸张的谣言,多半是空穴来风,绝非偶然捏造。
为此,索菲旁敲侧击,几次打听都一无所获。
男人手机响了一声,索菲撇眼,看见他摁灭了。
她余光留意,他调了静音。
不知道那个电话打了几遍,最后他看了两眼,起身跟她说:“我去接个电话。”
“喜欢就都买。”应劭霖温柔道,拍拍她的肩膀,拿着手机出去。
看着不停拨进来的电话,应劭霖想,再见面他得跟Ceci聊聊这件事。她不能随时随地、如此疯狂地给他打电话。
“有事吗?我在开会。”他故意用急促的语气说。
对面顿了一秒,问他:“你在哪里开会?”
“伦敦分公司。怎么了,Ceci?”应劭霖边说边走向窗户,听见她的声音,他有种直觉,她就在附近。
“没什么。我在路上看见了你的车。”
“那是公司的车,也许有人在用。”
应劭霖单手插兜,俯看车边鲜妍的身影,他不自觉微笑,“你想我了?希望我就在车里?我明天就回家了,你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回去。”
江凌舒松了口气,反思自己小题大做。
她说:“不用了,我要你平安回来。”
“....小舒。”
“嗯?”
“我爱你。”
“有点吵,没听见。”
“我爱你。”
应劭霖知道她听见了,他看见她笑了,笑得比绿荫地上的阳光还灿烂。
他重复地多说了几遍,她高兴得像只小麻雀,在大街上原地蹦跳着转了个圈。
而他沉下嘴角,有些笑不出。
“那你开会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你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误会解开,碰巧视线内有一家运营商门店,五分钟路程,江凌舒朝那走过去。
应劭霖看着她身影,在窗边又接连拨出两个电话:一个是让人给她手机充话费,不能让她进去查通话账单;第二个,小舒背着大提琴,她肯定不是来购物的,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