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你为了他凶我?”纪荞委屈质问。
赤小珍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平日我看在纪伯伯的面子上让你三分,但是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再多言,我让护院把你赶出去。”
说罢她又说:“你该好好庆幸你身边的侍从来寻的是我,若是你惊动今日府内的宾客,我有的是法子断了你家的生路。”
话音落下,纪荞的抽噎声顿住,似乎是十分不可置信,但是又知道赤小珍的手段,意识过来今日自己差点闯了大祸,开始害怕起来。
脚步声凌乱着远去,院外此刻应该只剩赤小珍和沈墨,以及几个侍女。
温寂月目光放在另一侧院角下重叠的假石,脑中回想刚才走过来的路线,若从那里翻出去,只能落在隔壁的院子里。
可是隔壁的院子,刚才温寂月走来时能察觉里面有人声,且院门的牌匾崭新、花木修剪得比别处更雅致,显然是有人刻意打理过的,绝非寻常院落。
赤小珍吩咐周围侍女将沈墨送回去,自己却未立刻离去,而是缓步走向那扇紧锁的院门,院门的铜锁被人拿起。
温寂月心间一紧,准备跃上假石,借着石缝掩藏自己,石缝极小,极易被发现,可是如今她已别无选择。
正当她抬脚欲攀上假石,原先观察过的那侧院角上忽然多出一只手,朝温寂月那里晃了晃。
温寂月看清那只手腕间熟悉的布帛后,当即改变主意,身形如猫般无声掠向院角,一口气翻过那道高墙。
向下跳去时,就见院墙下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他见温寂月跃下来,却并不走开。
温寂月收势不及,只能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由他稳稳托住。
他并未放下自己,一路抱着她走回了屋内,将门板轻轻阖上,恰好挡去了刚才那处院角上伸出来窥伺的视线。
温寂月呼吸还是急促未定,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东西,才发现那是一截青丝。
原来贺怀云抱着她进屋后并未将她放下,而是就这样抱着她,垂首看着怀中的温寂月。
温寂月推了推他,贺怀云便将她放在床榻边,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面上依旧是温文和煦的。
温寂月到底和他夫妻几年,这样的目光也曾见过几次,当下便把他推得更远了一点,说道:“倒杯水,渴了。”
那点气息还是拂在自己面上,只有片刻,贺怀云便退开,依言去外间倒了茶水进来,递到温寂月手中。
温寂月喝了一口,平缓了刚才因为紧张而干哑的嗓子,才问面前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贺怀云在一旁的脚踏上坐下,闻言贺怀云便微微侧首,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被贺怀旻掳来的。”
温寂月看着他的侧脸,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云淡风轻,正要问贺怀旻在何处。
就听门扉一响,贺怀旻缓步跨了进来,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他们走了,你可以出去了。”
语气有些生硬:“出门左转桂花树旁有条僻静的小径,可以避开下人回到正厅。”
温寂月看着贺怀旻,“你为何会在赤家?”
“贺怀云不能离开墨衍宗太久,你该知道的。”
温寂月的问题让贺怀旻眉峰微蹙,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我不会妨碍你的事情,也不会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不必如此警惕。”
说罢目光扫过贺怀云,语气冷了一点:“从小就是这样,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自己找死,我懒得拦他。”
温寂月便明白了贺怀云是自己要跟着贺怀旻南下徽州的,她转头不赞成地看向贺怀云,语气里有些责备:“你明知自己的情况还这样胡闹。”
贺怀云仰头冲她一笑:“我得盯着他啊,他一向说得好听,可是做的事可不好看呢。”
温寂月看两兄弟又要吵起来,而贺怀旻又闭口不谈自己的目的,顿觉一阵头疼,索性起身往门外走去:“贺怀云,你回去吧。”
说完这句便离开,贺怀云目光深远地望着温寂月离开的方向,贺怀旻却只冷冷瞥他一眼,拂袖转身向门外走去。
温寂月寻到那条小径一路疾行,回到了正厅。
此刻已经暮色四合,厅内赤小珍还在与几人饮酒应酬,似乎并未发现悄然离席又归来的温寂月。
大红色的灯笼次第亮起,温寂月身边的少东家眉眼疲倦:“好吵。”
她看向温寂月:“小妹,回去还是再留一会儿?”
温寂月已经寻到自己想要的,此刻只要回去和景流霜他们把各自的发现拼凑起来,便能找到赤家的不寻常来。
所以她便颔首,看少东家与主家告辞,两个人便顺着铺着红绸的石板路一路往府外走去。
身边的少东家似乎有心事,直到上了马车也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