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仔细环视过这间屋子,明白过来自己心中升起的怪异从何而来。
这间屋子里的几样器物,都是成双成对的,就连摇床里的软枕也有两个,这分明是为了双生子准备的。
可是从明家鼎盛到覆灭,也从未有过双生子的记载。
这本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可是却让温寂月十分在意。
再往前推开那些屋子的门扉,每一间都枯败空寂,只有飞尘在光束下翻动。
直到与景流霜在一间书房碰上,两个人明白已经寻遍了这座宅邸,却没有什么收获。
想来也是,当年明家灭门一案惨烈异常,官府查封了整座宅邸,却找不到任何能准确指向真凶的线索,案件成了悬案,至今未破。
“明家,与徐离氏会有渊源吗?”温寂月看着空中飞尘,喃喃自语。
直到光束微斜,那点飞尘不再明显,温寂月才收回目光,转身望向景流霜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点闪烁。
那光芒极细,自书架最底层的暗格缝隙中透出,她屏息蹲下,指尖探入缝隙轻轻一拨,一枚钥匙便顺着指尖滑入掌心。
一切都那么巧妙,若不是那束倾斜的光线恰好照在书架边沿,如果她没有多停留片刻,这枚钥匙便无人知晓。
似乎这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它就在等着温寂月来将它取出。
“这把钥匙,是用来开哪一扇门的?”景流霜看着温寂月手里的钥匙,回想一路走来的每一间房,显然都不是。
日头西斜,温寂月与景流霜决定先离开这里,趁天光尚好赶回城中。
经过那座坟茔时,温寂月还是驻足了片刻,她望着那座孤坟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明宅。
巷外一些人家已炊烟袅袅,巷口几个孩童追逐嬉闹,远远望见温寂月他们从这间宅邸出来,孩子们纷纷作鸟兽散,仿佛那宅邸里藏着什么吃人的鬼怪,只留下温寂月与景流霜二人立在巷口。
回去的路上,景流霜依旧紧紧牵着温寂月的手,两个人进城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待回到客栈,在大堂闻见饭菜的香气,温寂月才觉出腹中空空,这一整日就只在出城和回城的路上垫了几口炊饼。
景流霜唤小二上前点了一桌热菜,吩咐送到二楼客房,又特意叮嘱要一碗温热的汤羹,好让奔波了一整日的两人能暖暖身子。
踩着木梯而上,就见商九正倚在二楼柱子边,看到两人回来面上松散的表情才稍稍收敛,随即迎上前来。
景流霜便知商九是在特意等他们回来,便顺势揽着商九的肩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温寂月也跟着二人一同进了屋子,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就见柳条扶着江福渺从廊下慢步走来。
待人都进了屋,温寂月才转身将门掩上,隔绝了廊下渐起的夜风与远处隐约的人声。
几人围坐在圆桌旁,江福渺从怀中取出三张大红喜帖放在黑沉桌面上。
“云珠托我带回的喜帖,这喜帖上的人都是西南几个富商,云珠说我们可以借这三张喜帖进入宴席。”
“云珠呢?”温寂月问道。
江福渺听闻这个问题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无奈,道:“她那边走不开,胡肃留在她身边陪着她,两个人应该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温寂月很少见江福渺露出这般神情,心中微动,知道江师姐不会在人前多言,想着过会儿私下寻她问清楚,温寂月便也不再追问。
江福渺将三张喜帖都摊开,一一指过上面的姓名:“这一位是醉江月的老板,这位是玲珑居的东家,还有一位是桃花面的少东家。这三位的产业都是云珠家底下的,所以我们可以扮作这三家的座上宾,届时混入宴席之中,也可探探赤家底细。”
几人翻看过喜帖,又商讨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了下来,由景流霜与商九扮作醉江月的大小掌柜,江福渺、柳条则随玲珑居东家入席。
温寂月便与桃花面的少东家同席。
温寂月对这位少东家还是有所耳闻的,西南所有的脂粉店铺后面都有桃花面的影子,而这位少东家却是个不喜在人前露面的人物,只喜欢待在坊内调香配粉。
因此此次宴席上,温寂月只需扮作少东家身边的堂妹,和她一起不言语只吃席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