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研究所,网络安全监控中心,2027年9月初。
这里的氛围与外界的紧张筹备截然不同,是一种高度凝滞的、只有电子设备低鸣和键盘敲击声的寂静。巨大的屏幕墙上,数据流如同无形的瀑布,无声倾泻。穿着制服的安全分析员们紧盯着各自的终端,眼神锐利如鹰。
“报告,侦测到针对‘寒武纪材料研究所’的定向网络刺探,攻击源经过七层跳板,最终指向已知的K国某情报机构前端服务器。”一名分析员的声音平稳响起,打破了寂静。
“寒武纪”是“归乡”计划某特种低温超导材料供应商的掩护代号。几乎同时,另一名分析员报告:“‘信天翁物流’外围一名调度主管的背景资料,在过去72小时内被三个不同IP地址,以招聘背调名义进行交叉查询,查询模式存在异常关联。”
“信天翁物流”负责部分非核心物资的中转运输。
安全主管,一位姓唐的中年人,神色不变,目光在几个相关预警信息间快速扫过。他调出了过去三个月的威胁态势图。图上,代表着不同对手情报机构活动的光点,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围绕着“归乡”计划外围供应链、人员流动节点、以及某些异常的资金与物资流向,形成了若隐若现的包围圈。虽然尚未触及核心,但这种持续的关注和试探,本身就像逐渐收紧的绞索。
“频率在增加,目标指向性在增强。”唐主管对着加密通讯另一端的陈稷汇报,“他们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大规模、跨部门的极地相关资源异常调动,特别是涉及我们七所和几位国宝级科学家的动向,很难完全掩盖。对手的判断,似乎倾向于我们在南极进行某种高精尖的、可能具有军事或战略价值的科学实验,比如新型能源、深地探测或特殊环境下的传感技术。”
陈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沉稳如常:“预料之中。‘冰下中微子’的剧本,排练好了吗?”
“剧本、演员、道具,都已就位,只等‘观众’就座。”唐主管回答,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三天后,某大学举办的一场关于“前沿粒子天体物理观测技术”的学术研讨会。
与会者多是相关领域的学者,但也有几张看似普通、实则目光敏锐的“旁听”面孔混杂其中。会议进行到后半程,一位来自与七所有合作关系的某研究所研究员,在茶歇时“无意中”与相熟的同行抱怨:“……是啊,南极那个新项目,‘冰穹A’附近,搞中微子探测的。所里催得急,要赶下一个夏季窗口。关键是冰下低频无线电阵列的抗干扰和信号解析,还有在那种极端低温下传感器长期稳定性的问题,头疼得很……”
他抱怨的内容,涉及真实存在的技术难点,但经过精心裁剪,恰好能与对手之前捕捉到的、关于“七所进行特殊传感与能源技术研发”的零碎信息拼凑起来。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冰穹A”(南极内陆冰盖最高点)这个真实的、国际关注度高的科研热点区域,而非真正的目标地点“冰下之眼”(两者相距甚远,但都在南极内陆冰盖)。
几乎同时,在另一个看似无关的、关于“深地地质与稀有元素探测”的行业内部论坛上,一份经过脱密处理、但细节逼真的“南极冰盖下地质结构与其对超高能粒子探测影响”的“背景研究报告摘要”,被“疏忽”地发布在了一个访问权限设置存在“漏洞”的共享区域。报告内容扎实,引用了大量公开数据,但核心观点暗示,在冰盖特定厚度和地质结构下,可能对某些超高能粒子(如中微子、暗物质粒子候选者)的探测有“放大”或“聚焦”效应,是进行下一代粒子天体物理观测的理想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