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对诸葛明或凌熠进行近距离人力评估(HUMINT)的可能性与风险。
凯尔深吸一口气,在报告上敲下批示:“同意假设A为优先侦查方向。启动对凌熠外围合作者的‘钓鱼’行动,尝试获取其真实研究动向。网络侦察需极度谨慎,避免触发中方高级别警报。人力评估暂缓,但准备预案。”指令化为数据包,消失在加密通道中。
第七研究所,安全简报室,同日傍晚。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胡主任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并非直接截获的敌方报告,而是己方内部监控系统捕捉到的、针对研究所外围及凌熠个人学术圈的异常刺探痕迹汇总分析。结论同样指向明确。
“他们加速了。”胡主任声音低沉,“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监测到至少三个来源,对凌熠博士近期论文的下载、其合作者邮件的窃听尝试,以及对研究所非核心但关联的外部学术服务器进行了高频次的、有规律的漏洞扫描。扫描模式具有明显的国家背景行为特征。目标明确指向凌博士的研究领域,以及……试图通过他,建立与诸葛明教授的间接关联画像。”
凌熠坐在陈稷身旁,感到后背泛起一丝凉意。这不是模糊的“关注”,而是已经抵近的、带有明确技术动作的“刺探”。对方显然已经将他和丞相,与某个他们想象中的、价值巨大的“突破”紧密绑定。时间,连这种隐秘战线上的危险,都不愿多给他一点。
“对方目前仍在试探外围,但意图已很清晰。”陈稷眉头紧锁,“小凌,你的研究……现在到了哪个阶段?我们必须评估,如果核心思路或关键数据特征泄露,会造成多大危害?以及,对方如果意识到你们研究的……真正性质,会采取何种行动?”
凌熠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语气回答:“陈老,胡主任。我的研究刚刚取得关键实证,证实了特定意识状态与目标量子系统之间的强关联。理论模型正在构建中。其核心价值在于基础科学突破,但潜在应用方向极其敏感,涉及意识与信息的本质。任何核心数据或理论框架外泄,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研究方向被误导、关键技术思路被窃取模仿,甚至……引来对我们研究‘目标’本身的更危险觊觎。”
他没有明说“目标”是杨珩和回归三国,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如果嗅到一丝“时空”或“历史干预”的味道,引发的贪婪和行动将截然不同、不可估量。
胡主任点头:“安全措施已全面升级至战时标准。诸葛教授和你的物理安保、网络隔离、通讯加密都已达到最高等级。但你们必须清楚,从现在起,你们已正式成为一场高水平情报博弈中的焦点。任何公开活动、学术交流,甚至日常生活中的微小疏忽,都可能被对方利用。建议你们近期进入‘静默’状态,非必要,不对外发生任何联系。”
“静默……”凌熠心头一紧。这意味着与外界学术圈的隔绝,虽然能减少风险,但也可能阻碍他获取某些必要的跨学科知识输入。但想到杨珩,想到那疯狂流逝的时间,他立刻压下这丝犹豫。“我明白。研究可以在绝对隔离环境下进行。丞相那边……”
“诸葛教授已了解情况,他会配合。”陈稷沉声道,“小凌,现在是你和时间的赛跑,也是我们和暗处那些眼睛的赛跑。你必须抢在他们真正触及核心之前,完成你该做的事。但同时,记住,安全是第一前提。如果你或诸葛教授出了任何问题,一切就都无从谈起。”
离开简报室,走廊灯光惨白。凌熠感到无形的网正在收紧。外部的威胁不再抽象,它变成了具体的扫描、试探和潜在的渗透。这压力如同实质,与他内心对时间流逝的焦灼内外夹击。
但他没有时间恐惧或彷徨。
威胁逼近,意味着窗口期在进一步缩短。他必须更快,更高效,在风暴真正降临前,找到那条路,点亮那座灯塔。
为了她。也为了在这惊涛骇浪中,守护住这唯一的希望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