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主任是位面相普通、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他将一份薄薄的加密简报推到凌熠和陈稷面前,低声道:“我们监控到外部对‘诸葛明’教授的关注度在上升。有几个来源不明的数据爬虫,近期频繁触碰与教授相关的零星网络信息。虽然教授的网络活动已经过严格处理,公开信息也做了掩护,但这种持续性的、带有特定指向的试探,不太可能是偶然的学术兴趣。”
他指着简报上的几条分析:“对方可能对教授近乎‘空白’的海外背景产生了兴趣,也可能将他突然展现的学术影响力与某些他们关注的领域(如战略分析、跨学科思维)联系起来。更麻烦的是,”他看向凌熠,“他们似乎开始将凌熠博士您与诸葛教授进行关联分析。您的回归,您参与的保密项目,以及您近期发表的、略显‘非常规’的研究方向,可能共同构成了一个让他们觉得‘值得探究’的信号组合。”
凌熠的心微微一沉。他早就预料到,随着丞相影响力的扩大和“归途计划”的推进,保密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但没想到外部的触角来得这么快。
“目前威胁等级评估为‘黄色’,即存在潜在风险,但尚未发现直接、恶意的入侵或针对性行动。”胡主任继续道,“我们已经进一步强化了诸葛教授住所的网络与物理安防,对他的公开活动行程审核会更加严格。同时,建议凌熠博士您的研究,尤其是涉及核心设备(‘星影纱’)和敏感数据的部分,务必在绝对隔离的环境中进行,并加强实验数据的加密与碎片化存储。对外发表的任何成果,需经过额外一层安全审查。”
陈稷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树欲静而风不止。小胡,加强监控,做好预案。小凌,”他看向凌熠,目光严肃,“你的研究很重要,但安全是底线。尤其是……那件关键物品和相关数据,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这不仅关乎研究所,更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和未来。”
凌熠听懂了陈稷的弦外之音。这“心血”和“未来”,不仅指“天枢”项目和丞相,更指向他那个看似渺茫、却已初见曙光的“归途计划”,指向他与杨珩之间那唯一的、脆弱的科学联系。
“我明白,老师,胡主任。”凌熠郑重地点头,声音平静,但心中那根弦已然绷紧,“我会加倍小心。实验会在最高级别的屏蔽室进行,数据会做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离。‘那件物品’的保管绝不会出问题。”
他感到了更具体的压力,但这压力并未让他慌乱,反而催生出一股更加冷峻的决心。保护丞相,保护“星影纱”,推进“归途计划”——这不仅仅是一项科研任务或保密责任,更是守护他与那个失落时空之间最后纽带的战斗。任何来自外部的窥探与威胁,都是对他内心那点渺茫希望的直接挑战。
他绝不允许这条可能通向她的、用无数牺牲和思念换来的、纤细如蛛丝的道路,在接近曙光前被任何外力斩断。
离开简报室,走在研究所长长的、光线柔和的走廊里,凌熠感到一种熟悉的、深沉的孤独感再次包裹了他。只是这一次,孤独中多了一份必须独自扛起的、守护秘密与希望的重任。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好,但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之下,无形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