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珩紧盯着“月影纱”上的光晕变化,以及旁边几样仪器的读数。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寂静的夜空中低低响起,为凌熠提供关键的反馈:
“先生,‘离’位能量耦合度提升,但‘坎’位有微弱滞后……约零点三周期。”
“山谷本底频率,在丑时三刻方向有预期内的微小波动,需提前千分之五秒预补偿……”
“目标负载场(丞相)反馈稳定,接入点阻抗正常,谐振深度……持续增加。”
“星图方位……紫微垣帝星过中天,北斗勺柄指向巽位……三息后,与理论最优值重合……”
凌熠依言微调。他的意识仿佛分成了数股,一股紧跟着山谷的能量潮汐,一股维系着时空枢的稳定运行,一股呵护着诸葛亮脆弱生命场的接入,还有一股,则遥遥感应着头顶星空那冰冷而规律的“注视”,将星移带来的微妙能量变化,也纳入这庞大的谐振系统之中。
这不是蛮力,而是艺术,是科学,是心与天地、与星辰、与时间的对话。
时间,在极致专注中无声流淌。星辰在头顶天穹缓缓挪移,如同巨大的钟表指针。山谷中万籁俱寂,只有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低沉“心跳”声,在渐渐增强,与时空枢的鸣响、与凌熠悠长的呼吸,交织成一曲宏大而神秘的乐章。
杨珩的记录越来越快,炭笔在素帛上沙沙作响。她能看到,“月影纱”上原本复杂变幻的光晕,开始趋向于一种稳定、有序、充满美感的流动图案。
内棺感应回路传回的数据显示,诸葛亮生命场的“静滞深度”在谐振下,非但没有被扰动,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固”与“活性”并存的状态。时空枢的能量输出稳定在理论最优区间。
当东方天际线泛起第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星辰开始暗淡时——
凌熠感到,掌心中时空枢的搏动,与脚下大地的“心跳”,与头顶最后一颗关键辰宿(天璇星)的“注视”,与内棺中诸葛亮生命场的微弱“呼应”,以及自身那凝练到极致的精神波动,骤然达到了一个完美的、浑然一体的共振点!
“嗡……”
一声低沉、清越、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鸣响,在观星台上,在凌熠的识海中,同时响起。
时空枢光华大盛,八卦纹路流光溢彩,中心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平稳,散发出稳定而深邃的辉光。“月影纱”上,所有光晕汇聚成一个完美和谐的太极图案。内棺周围的八块矿石,同时亮起与其属性对应的微光,又迅速内敛。山谷中那一直存在的、低沉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清晰可闻,并与鸣响同步。
一切异象,又在瞬间平复。
凌熠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如同雨后的星空,又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向杨珩。
杨珩也正看着他,手中炭笔停在素帛上,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了悟。她面前的所有仪器读数,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凌熠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力量,在晨光熹微的观星台上清晰响起:
“系统校准完毕。能量通路稳定。谐振峰值已锁定。目标坐标清晰。可以……启动。”
最终的技术障碍,已然扫清。
只待那最后的、决定性的时刻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