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月然见陆天浩无家可归,又听师父一直教导她修仙之人要心怀苍生,庇护黎明百姓,她不忍看见这人一直像现在这样流落街头,有了上顿没下顿的。
便开口道:“那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陆天浩不可置信的抬头,此情此景和当年被捡回凌宵宗时一模一样,过往种种,让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怀疑。
殷月然继续道:“我和师父都是散修,没什么大规矩,我师父心善,人也好,就是地方小了点,但吃住是没问题,你若不嫌弃的话,便随我一同回去吧。”
眼前这人当真有这么好心?罢了,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好。
良久,陆天浩撑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艰难的站起来。
“好,我跟你走。”
归途山路崎岖,他们俩一路上偶尔聊聊天,很快便走到了山门前。
殷月然的师父正立在院中等候着。
“师父,我捡回了一个受伤的人。”说着便要把陆天浩往屋内引。
“你从何处捡的?”
“镇外的破庙。”
“罢了,先救人吧。”
自那日起,陆天浩便留在了山中。
初来的半个月,他孤僻寡言,整日沉默独坐,不与人交流,但白吃白住人家的也说不过去,就负责打扫一下屋子,偶尔看着殷月然和师父一起识草药。
直到有次偷学时,被他俩发现,就连着陆天浩一起学了,俩人也成了师兄妹,但真的按入学年龄他得喊殷月然师姐,但实际年龄,陆天浩确实要比她大,这一弄搞得他们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那不如这样吧,以后你喊我月然,我喊你天浩怎么样?反正师父手底下就我们两个,规矩不用那么多的其实。”
陆天浩点点头。
往后时日,他们就一起上课,一起生活,一起摘草药,陆天浩的话依旧稀少,却会在她开口说话时认真回答,会在她絮絮叨叨念着琐事时,嘴角微不可察地轻轻牵动。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成为一个普通人似乎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现在有师父,还有每天能陪着他的师姐。
只是可惜师父授武传道时,陆天浩就只能在一旁看着。
同时,在这些相处的日子里,他们也都知道了陆天浩修为被废的事情。
但被他说出来就是另外一个版本了。
当人们不觉得自己有错时,整件事情的脉络被掐头去尾的说出来,也往往会显得自己很无辜。
殷月然听后为陆天浩打抱不平,本想前去找姜钰安好好理论一番,但奈何自己就是个散修,人家是美名远扬的钰灵上仙,别说见了,就是踏进凌宵宗的山门都难如登天。
再加上陆天浩一直好言相劝,让她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情就只好草草作罢。
尽管他修为被废,但殷月然还是不肯放弃他,说什么都要让他一起来。
陆天浩不解道:“为什么?我如今修为被废,跟着师父一起学识药草,将来当个医者,浪迹天涯,有什么不好?”
“你就当是陪我好不好?即便你如今挥不了剑,但招式还是可以学的,而且以后你要是独自出门遇到危险了,还能自保。”
陆天浩被磨得没办法,只好跟着殷月然一同习武,但他挥不了剑,就只能用树枝来比划,好在之前练过,有肌肉记忆,学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多年后,当她再次回想起时,依然觉得这一刻的陆天浩,是真的想洗尽阴霾,安稳度日,当个行善积德的散修。
但奈何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殷月然去镇上办事的那回,不知道会有这么棘手,等结束后,已临近晚上,晚上山路难行,她没带够客栈的钱,只好冒着风险回去,想着都走了多少遍了,应该没问题的。
但就是因为这一时的疏忽,就差点让自己陷入危险。
回来的路上,她被几个散修堵住,那几个见她是个女的,周围又没人陪,便起了歹心,想给自己寻个快活,殷月然拔剑与他们交锋,但难敌人多势众,被按在地上,她拼命地呼喊,想寻求帮助,但那人的咸猪手已经在扒拉她的衣裳了,她不知道该找谁,她恐惧,害怕,无助,她想逃,但浑身的血像是僵住了一样。
指尖发颤,下意识地去抢衣服,像是必须守住一样,当她以为自己的贞洁就这么被毁时,陆天浩从后面的山坡上飞奔下来。
手里拿着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的木棍,他冲上去想救殷月然,却被那些人缴了武器,几个拳头就给撂趴下。
他爬起来又冲,再被打趴下,再冲,反反复复,那几个人被他缠得失了兴致,就一脚把他踹到路边的一条沟里,朝他吐了口唾沫,撂下一句“废物”,转身就走了。
殷月然赶紧整理好衣裳,跑到沟边将他拉上来。
担心道:“你没事吧?伤的严不严重?”
陆天浩咳了两声,摇摇头道:“我没事,如果我没被废修为,那几个人,我动动嘴念念咒就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殷月然看着他那副自保都难还要在自己面前逞强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自这件事情后,陆天浩就像是被什么给夺舍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