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还是不给批。
池晚想张嘴反驳却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那我不回去也行,但我能不能给家里写封信?”
“信可以写,为师让人替你送。”
池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反正也已经被某人练的炉火纯青了,漂亮话那更是张口就来。
第二天她就端了一碗热汤进来:“师尊,喝汤。”
无事献殷勤,姜钰安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怎么,炖多了。”
第三天她又端了一碟糕点,被同时托着的还有压在下面的信:“师尊,我给你端了糕点,信我也写好了。”
“嗯,放这吧。”
就这样又软磨硬泡了几天,第六天的傍晚,姜钰安把她叫到书房,递了一张条子:“拿好了,五天,初四之前回来。”
话音刚落池晚的嘴角就要翘到天上去了,压都压不住。
“真的?”
“为师知道你那点小九九。”
见池晚一直没接,索性往怀里一揣:“就五天哈,你自己算好日子。”
“那师尊,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过年给你带。”
见池晚如此懂事,就知道这徒儿没白疼,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你平安回来就是为师最想要的。”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但她没有立刻走,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师尊,那我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去吧,路上小心些。”
池晚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书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走反而让姜钰安心里空了一截,但这两年都没让她回去,这孩子总该的要回去陪陪父母,尽尽孝。
其实在写那张条子的时候,她的内心就翻来覆去斟酌了些时日,自私与无私在心底拉扯,她舍不得池晚离开自己,但又无可奈何的觉得回去看看父母也好。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第二天清晨送池晚离开的时,就开始不舍的看了好几眼,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形一点点下沉,直到消失在长阶的尽头。
人是早上走的,日落黄昏时才到家。
一路上幸好有系统当导航,不然还真找不到,她也是真没想到原主的家境会这么贫寒。
家里的母亲名为方秀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头发用一根旧木簪勉强拢着,织布的身影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单薄,而父亲池寿全则是站在喂养着家禽,衣裳补了两块颜色不一的布。
“爹!娘!我回来了。”
“囡囡?”起初方秀兰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这个声音她夜里翻来覆去听见了好几回,每次醒来门口都是空的,直到这次看见了池晚的身影,她才相信自己的孩子回来看自己了,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攥住池晚的手,捏了又捏,像是确认是不是真的。
“真是囡囡……孩子她爹,真的是我们的囡囡,她回来了。”方秀兰声音发颤,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嗯,我回来了。”
她没有松开手,而是拉着池晚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一边看一边说:“长高了,但是瘦了,仙门是不是待你不好啊。”
“哪有,我可是师尊的心尖宝,我能回来过年多亏了她。”
池寿全从灶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水:“渴了吧,来喝点水。”
刚接过还没递到嘴边呢,就被拉到厨房里:“还没吃吧,娘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萝卜汤,我本来想着等除夕那天再开荤的,既然你回来了,今天就开!”
方秀兰把她按在桌子前坐下,掀开锅盖,白气扑了她满脸:“娘给你多盛一碗,不够了还有。”
池晚端着那碗汤,喝了一口,觉得太烫了,就放着晾一会儿,刚好可以给师尊报个平安。
临近晚饭时,三人齐聚在堂屋的一张矮桌上,桌面上有几道用了多年的刀痕,边缘磨得发亮,父亲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山了,母亲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问她在仙门冷不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师尊待我很好的,我吃得也好,和师尊住一起的 ,如师如母的,我在那过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师尊是个好人,你要好好跟着人家学本事。”看见池晚没吃亏,她也就放心了。
见一家人这么挂念自己,就不经想起以前的那个家,虽然吃得比现在任何时期都好,但是没人给她夹菜,都是各吃各的,没人问她冷不冷,过得好不好,似乎她在这个家可有可无一样,父母也总是吵架,要闹着离婚,她总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累赘。
于是早早就出来上班,什么活都干过,她也已经习惯了,可晚上需要陪伴和关心的眼泪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话,她宁可留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至少这里有真正的家人,而不是一句冷冰冰的我这是为了你好。
从前的家,富足却荒芜,三餐温饱俱全,唯独缺少偏爱与牵挂。
独自熬过的长夜,是没有被认真对待的落空,此刻的一点关心,便让她甘愿困于虚拟之境。
虚妄也好,幻梦也罢。
这里的温情,是现实不曾给予她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