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站在火光中,脸上的笑容狰狞而得意:“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千辛万苦找的人,早死了,刚刚我服下的血丹就是拿他们炼成的,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话音刚落,楚云雾浑身一震,嘴唇一直在抖,她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倒下的尸体,眼眶通红,解景行拽着她往外跑,其他两人断后。
带着仅剩的几个弟子,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望舒镇外,确认没有追兵了,才敢停下。
每个人都大大小小地受了不同的伤,宋时雨身上除过几处比较深的皮外伤之外,经脉也受了点损伤,苏清鸢伤得倒不是很重,只是灵力透支了而已,回仙门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
楚云雾体力透支,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宋时雨在旁边蹲下,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夜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血腥气,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鸢启唇,声音有些沙哑:“走吧,回到仙门,咱们赶紧医治。”
解景行后背被魔气灼伤了几处,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只是朝那几个还坐在地上的弟子走去,伸手一个个把他们拉起来。
宋时雨轻轻拍了拍楚云雾的后背,伸出手低声道:“走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握住宋时雨的手被拉了起来,几人沿着来时路,往宗门的方向走。
高悬的月亮渐渐坠下去,天际也开始微微亮。
至于刚刚没有追上来的魔族,已经另有打算,毕竟他们本来的目的就不是和仙门打架。
魔宫深处,黑雾缭绕。
夜泊盘坐在大殿中央,阿骨跪在殿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阿骨推门而入,躬身行礼,粗犷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启禀少主,属下已将望舒镇的事办妥了,那些凡人一个都没跑掉,全都炼成了血丹,凌霄宗和玄清宗的人倒是来了一趟,不过被属下打的那叫一个惨。”
夜泊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浮起满意:“做得不错。”
他就是想看仙门败落,看见他们为自己多管闲事的行为付出代价,他站起来,走到阿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赏。”
他挥了挥手,两个侍从捧上托盘,一个上面堆着无数金银财宝,另外一个则是一颗上好的妖丹,旁边还站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魔,长得低眉顺眼的,衣饰轻薄。
夜泊对这种东西确实没多大兴趣,不然这么漂亮的还轮不到他,正因如此阿骨的眼睛都看直了,咧开嘴笑:“多谢少主!”
他接过托盘,又看了眼那个女魔,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夜泊独自站在原地,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转身,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几道暗门,来到了魔宫最深处的花园,花园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细。
花园中央,有一方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瓷盆,盆中养着一朵花,在魔气的滋养下开得妖艳又诡异,凝液紫的花瓣层层叠叠,花前的夜泊,低头注视着,目光里的阴鸷和算计全都褪去,安静的,近乎虔诚的东西浮了上来。
“千幽。”他伸手,轻轻触碰花瓣,“快了,等我找到办法,你就能回来了。”
指尖触到的瞬间,花瓣像是回应他般微微颤了颤,夜泊低下头,缓缓靠近,嘴唇轻轻落在那片温柔的地方,停住了。
风过他身,卷起发梢,花瓣轻轻摇晃,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指尖还留在那不肯收回。
“姜钰安。”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恨意在心中翻涌,“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花园,空荡荡的走廊上泛起脚步的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在奏响终末的乐章。
凌霄宗,空月阁。
午后,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碎成一片片的金斑,落在院子的各处,池晚正跪坐在石桌旁笨拙的为姜钰安泡茶。
以前池晚还不知道原来泡个茶还有这么多讲究,什么温杯,投茶,洗茶都要一步步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姜钰安这几天为什么总让她练习泡茶,可能是有什么心事吧,也可能是想让她伺候自己吧,毕竟这种活她在空月阁也没少干。
池晚泡好后递到她面前,坐在对面的姜钰安,低头接过抿了一口:“还行。”
一句还行,让池晚也好奇的给自己也倒了一盏,喝了一口,结果给孩子烫的直吸气。
“妈呀,这茶咬我!”
姜钰安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好笑得可爱。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吧,自己平日里喝茶也不是一口闷啊,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你前几日说你修行总是心浮气躁,为师就让你练习泡茶,你可知为何?”
池晚摇摇头:“弟子不知。”
姜钰安顺着她的话开始反问:“那你说说,这几日泡茶下来,有什么心得吗?”
池晚如实回答:“起初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活去干,想着早点弄完早点结束,但总是出错,你就开始挑我的刺,后面我慢下来,你就没为难我了,但也没夸过我。”
姜钰安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芽,语气沉稳道:“泡茶一事,本就是修身养性的法门,你心浮气躁无非就是太急,但泡茶这事急不得,沸水入盏,茶叶沉浮,恰似人心杂念起伏,唯有敛去焦躁,稳住心神,你这心浮气躁的困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她托着腮,刚想认可地点头,就注意到了姜钰安的手指。
师尊的手真好看,修长白净,手控党的真的有福了。
“在想什么?”姜钰安连眼皮都没抬。
“啊?没,没什么。”池晚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茶盏,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忽然,后山传来一声闷响。
听着像重物砸落的声音,隔着有些距离,但听得真切。
池晚抬起头眼神寻着声音的源头想去看看,姜钰安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