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生干笑两声,没料到裴妲会直接将这事说出来,“啊……我就是睡不着,随便出去走走……”
“那你走的还挺远。”秦娘冷笑着打断他的话,“行了,夜晚寒凉,都早些休息吧。明天我让人送些跌打药给你们。”
“多谢寨主。”裴妲微微颔首。
秦娘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楚南生转身离开。
裴妲目送两人走远,这才推门进了屋。
屋里阿福已经烧好了一桶热水,见两人进来赶紧迎上去,压着嗓子询问情况 。
裴妲摆摆手,“明天再说,今天先让你家小姐洗漱休息。”
她用几件外衫在屋子角落隔出简陋的洗浴间,对萧长明说:“你先洗,我去找秦娘聊聊。”
萧长明正在拆手上的布条,闻言抬头看她:“聊什么?”
“雪停了,该办的事儿也办了,我们还是尽早下山为好。”裴妲说:“如果秦娘可信,最好劝着在这里的人一起下山,如果不可信……到时候再说吧。”
萧长明点点头,嘱咐了一句:“那你小心些。”
裴妲出门带出不小的动静,萧长明已经把布条都拆下来,掌心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只是弯折舒展时有微微的拉扯感。
萧长明又看看裴妲给他搭的洗浴间,那种被特意照顾的微妙感觉又浮上心头,他低低地笑出声,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荒唐。
秦娘回到屋里,还没来得及熄灯,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秦寨主,裴某有要事相商。”是裴妲。
秦娘外衣刚脱了一半,解衣的手一顿,心中升起一股不耐。
这大晚上的,没完了是吧?自从这几个外乡人上山,她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脱了一半的外衣又重新穿好,目光落在那张塞进被褥里地图上,脑子转了一圈,反而将地图拿出来放在桌上,又把柴刀放在手边,这才转身去开门。
与此同时,山下定州外围的荒林中同样也不太平。
阿鹫蹲在地上啃面饼,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
她面前是一群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北蛮士兵,十二三个人嘴里都塞着破布,呜呜哇哇的嚷个不停。
这些男兵身上穿的兽皮袄已经被扒了个干净,扔在旁边堆成一堆,几个穿着甲胄的士兵围着挑挑拣拣,把尚且完整的往自己身上裹。
“裴副将,别说,这衣服真暖和。”一个年轻的士兵裹上一件羊皮袄子,搓着手咧嘴笑,“之前北蛮人来得太急,我们连冬衣都没穿上就被迫撤了出来,还好是逮着了这群落单的!瞧,他们身上还带了肉干!”
士兵翻找着,言语间满是庆幸。
阿鹫依旧在啃面饼,含糊着应声:“暖和就先穿着,等抢回定州再换好的。”
阿鹫早几天被裴妲派下山找旧部,她原本是防着北蛮没撤出定州的军队,准备绕过定州往边关走,结果半道上就碰上了定州驻军,在与北蛮军队打游击战。
她当即表明身份,两边一沟通这才知道攻打定州的北蛮军队大部分都在往鹰跃峡附近撤,留守定州的只有几支小队。
阿鹫和他们一起在城外荒林中蹲了两天,终于堵到了这群北蛮士兵,在林中截杀了他们。
被捆着的蛮兵拼了命的扭动,他们的下颌早就被卸下,嘴里只有舌头能动,顶了半天终于把破布吐出来,含含糊糊的嚷的更大声了。
旁边守着的老兵抬脚踹在他的心窝,“老实点!”
蛮兵闷哼一声,疼得弓着身子,总算安分了些。
场中只有一个蛮兵没被塞住嘴,他穿的比旁边的蛮兵更精细,发辫上还编着宝石,显然是这支小队的领头。
他被单独绑在旁边的树上,下巴没有卸掉,一双褐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阿鹫,叽里咕噜的吐出一串蛮语,声音又粗又哑。
“这个骂得最难听,”旁边懂蛮语的士兵凑过来给阿鹫翻译:“他说等阙勒大人到了,要把咱们都扒了皮吃肉。”
阿鹫把面饼揣进怀里,朝那头目一抬下巴,“问他,阙勒是谁。”
士兵翻译问蛮兵头目,蛮兵头目又是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末了朝阿鹫啐了一口,口水从嘴角流出糊住胡子,姿态嚣张。
阿鹫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忽地,地面传来阵阵异响,像是有重物从远处整齐的踏过地面。
被捆着的蛮兵顿时兴奋起来,蛮兵头目更是仰面哈哈大笑。
阿鹫顿感不妙,抬手干净利落的抹了他的脖子。
血喷在地上,泅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那蛮兵头目还没有反应过来,喉间发嗬嗬的声响,不过两息就咽了气。
“兄弟们!杀了他们,跑!”阿鹫大喝着。
远处尘土飞溅,一群重甲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过来。
士兵们反应极快,迅速了结了俘虏的命,翻身上马,往林子里狂奔而去。
马蹄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众人沿着林间小道策马狂奔,远处沉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阿鹫伏在马背上,冷风灌进她的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一夹马腹,催促马儿跑的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