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妲和阿鹫对视一眼,明白这是找对地方了,拿出银钱:“麻烦店家安排我们在他住过的房间住一晚。”
店家收下钱,拿出两片房门钥匙:“行吧,二楼左边最里面那一间就是。”
裴妲让阿鹫在门口放风,自己进去搜查。
房间不大,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被褥凌乱地堆在地上。
裴妲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一遍,没有任何收获,显然这地方已经被人提前一步处理干净了。
她打开房门,准备让阿鹫进来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做打算,正巧瞧见那位阿蘅姑娘。
萧长明看见她动作一顿,马上换上一副意外欣喜的事情,“公子好巧,你在这里下榻吗?”
裴妲赶紧出房间把门关上,防止他看见里面不该看的,“是的是的,阿蘅姑娘,好巧。”
萧长明故作疑惑,“公子是住这间房吗?我就住您隔壁,这样巧。”
裴妲干笑两声,“是啊是啊。”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是萧长明率先打破僵局,“我们这么有缘,我却还没有问公子姓名呢。”
裴妲立刻告诉他:“我姓裴,单名达。”她立刻给自己取了个同音的假名。
知道她的姓名,萧长明立刻找借口告辞,“天黑了,奴家先回房间了。”
裴妲点头,尴尬地应着。
目送萧长明带着小斯进房间后,裴妲立刻把阿鹫拉回房间。
阿鹫忍不住好奇地问:“将军,那人谁啊?”
裴妲把被褥扔回塌上,一屁股坐上去,“一个有缘分的姑娘,”她顿了一下:“是不是姑娘再议,希望别和她再碰到了。”
隔壁房间内,阿福整理好房间,忍不住问:“侯爷,那个房间我们还搜吗?”
萧长明脱下外衫扔到一边,冷笑:“搜不了,我们两个加起来估计都打不过那个行裴的。”
阿福张大嘴巴,惊叹:“他那么厉害?”
萧长明没有回答,躺在酒楼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屋顶看。
他目光放空,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是安定侯府独子,骄矜的世子爷,整天不学无术,明里暗里得罪不少人。
萧长明记得那年春闱,所有人都恭维他,认定他能高中的时候,宫中却传来消息,皇帝说他的文章大不敬。
他的父亲一下子病倒了,宫里的御医来诊治只说是气急攻心,要好好调养,可不过两个月他的父亲就病逝了。
半年后,他的母亲也离世了。
短短半年侯府连办两场丧事,一下子磨掉了萧长明的气性。
萧长明知道宫中不喜他,纵然不知道原由,但他清楚,如果再不找条出路,迟早会悄无声息地死在京城。
从龙之功,自然是最好也是最快的。
萧长明强迫自己闭上眼休息。
明天早上出城,只要到了北疆,一切都会有转圜的余地,再怎么样也好过坐在家中等死。
翌日清晨,城门刚开,裴妲便带着阿鹫来了城门口。
戒严仍未解除,城门口排起长队,守城的士兵挨个检查行人的路引和凭证,盘问得十分仔细。
裴妲换了一身深青色锦袍,头发束起,看起来像个家境殷实的小少爷。
她百无聊赖地排着队等着,好巧不巧,又碰见了萧长明。
裴妲眉心一跳,觉得有些太巧了。
她移开目光,想假装看不见,萧长明却主动走过来,低声说:“裴公子,我可保你出城。”
裴妲笑了笑,“阿蘅姑娘,只要有路引和凭证,谁都可以出城。”
萧长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公子昨夜住的那间房我知道之前是住的谁。公子不用否认,你我心知肚明,我猜公子也要去北境,我只是希望您能带我一程。”
这是萧长明昨天想了半宿想出来的结果。
结合昨天两人相遇的种种巧合,萧长明只能猜测对方也在查北蛮的事,也要去北境。
果然,裴妲听后收敛起笑容,“阿蘅姑娘知道得挺多。”
萧长明毫不畏惧:“我为主子办事,自然要多听多看多了解。”
裴妲问:“你主子是谁?”
萧长明:“这就不劳您费心,您只需要带我去北境,我保证我们有相同的目标。”
话说到这里,裴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去北境也需要掩护,与其让这个不知道来历底细的女子独自行动,不如她带在身边,也好看着她
裴妲正色道:“我可以带你一起,但是有几点要求。第一,路上一切听我安排;第二,我们互相不过问身份;第三,到了北境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萧长明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只能咬牙答应。
队伍轮到裴妲一行人,裴妲看了萧长明一眼,示意:看你的。
萧长明将几人的路引到凭证递上去,又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
守卫大惊,立刻吆喝着:“快,把路让开,让这位娘子先过去!”
萧长明偏头看向裴妲,没错过对方眼中的惊讶,顿时有些得意。
没有任何盘问,几人安稳地出城。
城门口,萧长明有些得意道:“如何?裴公子,有我在,可保你们一路上畅通无阻。”
裴妲装模作样地作揖,虚情假意地恭维道:“那就拜托阿蘅姑娘照拂我等。”
阿鹫牵来两匹马和一辆马车,裴妲:“路上风大,还请姑娘进车内避风。”
萧长明也不推脱,撑着裴妲的手臂上了车,唤道:“阿福,你来驾车。”
阿福朝裴妲拱手,跟着上了马车。
裴妲翻身上马,“走吧,咱们出发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