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玳那只皮薄骨艳的手指在车顶上点了点,转身对身边人道:“不是车祸了吗,该怎么就怎么办,让交警联系他家人。”
“还要联系他家人?”那人想着车上装了一箱的精神过载针,有些惊讶:“不弄他了?”
薄玳冷嗤一声,绕过车头,一拳砸碎副驾的车窗,手伸进去,将里头将车门打开。
“改主意了,我得留活口,留着他慢慢整。”
街上的人远远看着,光脑举成一片,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这群人来历不凡,一看就不好惹,谁都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薄玳长腿站在外面,弓身探进去,解开叶芾身上的安全带,单手抄过她的膝弯,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刚才没看清,现在人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瞥了一眼,才发现唐澄的这个女朋友长得好像还行,一晃眼还以为是个瓷娃娃。
他夹着眉头,另一只手的虎口钳住叶芾的下巴,再仔细端详几眼。
人模人样,勉强能入眼。
手下人朝后面那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招了招手,车开过来,有人下来替他拉开后座车门。
薄玳抱起她走向那辆林肯,向身边的人交代:“叫个救护车,让他们家自己派人来捡。”
“这里你们处理,我先走了。”
手底下的人点了点头,车门关上,林肯缓缓驶离这个街头。
车上
薄玳靠在后座,长腿支另一条腿上,手里的游戏机蓝光照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照见他五官立体,有种神鬼莫测的孤戾。
他游戏玩得专注,似乎忘记脚边还有个伤员。
坐他旁边一个红发男忽然动了动,将光脑递到他眼皮底下:“查到了。”
薄玳玩着游戏,只抬起薄薄的眼皮扫了一眼光脑上收集到的照片,然后就收回了眼。
“根据查到的消息,她叫叶芾,奇点星救济院长大的。听说在救济院的时候成绩很不错,所以被保送到诺特七中。”
薄玳挑起一侧眉毛,
“成绩很不错,所以......被保送到诺特七中?”
薄玳不理解,无法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穷地方嘛,也找不到更好的学校了。”红发男耸了耸肩:“想进我们学校,她也进不了啊。”
“她跟唐澄是怎么认识的?网上?”薄玳忽然问。
红发男先是一怔,诧异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上中学起就跟在薄玳手底下做事了。这位爷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薄玳这个人不仅有钱有势,还特别聪明,手段多而且狠。在白塔那会儿收拾那些不服管的刺头,都是往死里整,虽然现在在军校也没好多少。
他们跟着这位爷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意外他竟然有一天会打听别人感情上的私事,难道是开了情窍?
再瞟一眼他脚边缩成一团,没给包扎,额头流血的叶芾,又感觉自己想多了。
心里纳闷,嘴上还是如实道:“听说是她去参加个什么比赛,唐澄也在那艘船上,两人起了些摩擦,就这么认识的。”
“是么。”薄玳嗤了一声,透着些阴阳怪气的味道:“缘分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红发男的表情跟见了诡一样,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要不是知道他是和唐澄有隙,他差点以为,这位爷是在嫉妒。
“薄哥,你这是准备带她去哪儿?”
薄玳两手按着游戏机,浑不在意:“去东郊那个污染厂。”
“东郊?污染厂?”红发男震惊了。知道他心狠,但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生也舍得扔过去。
人家跟他无冤无仇的,不就是和他仇人谈了个恋爱吗,何至于此。
他提醒道:“虽然污染区本身对普通人没什么影响,对里面有发狂的哨兵和变异种,说不定还有残存的虫子。你确定,你要把她一个人扔那儿?”
游戏失败,薄玳那双黑漆漆的瞳向他投去一眼,神情诡异:“心疼了?”
“没,没有没有!”
薄玳没有笑,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哦,我说你要是心疼,你也进去陪她。”
红发男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还有谁要进去?”
“自然是唐澄了。他自己的女朋友,他不亲自去找?”
“那万一他不去呢?”红发男问:“东郊那个污染厂,虽然当年被清理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瞅着不像是他们说的很安全的样子。”
“等级越高的,进去受到的影响越大。你觉得他一个A级哨兵,能为了所谓的女朋友进那么危险的地方?”
薄玳目光一寸寸下移,倏忽,露出个散漫的笑来。
“那就只怪她命不好,所遇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