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垚走到她们面前,态度温和,甚至带点歉意:“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也有责任。”
“东西确实是我先发现的......”
叶芾眼皮一掀,抬眼向她看去。
贺景垚抓着包的手指骤然收紧,在她们两个审视的目光下,头皮发麻。
她其实也没多少底气,但过去每一次发生的同类型的事件都告诉她,这样做,万无一失。
她道:“如果你们实在不信,不如我们去找老师,调监控,怎么样?”
“可以。”
叶芾看着她,又将目光从刚才欺辱她和姜祠的几个哨兵脸上扫过,声音平静:“而且,我们要去做伤情鉴定,并将此事上报白塔。”
周遭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
“切。”有个哨兵发出一声嗤笑,脸上全是轻蔑:“去啊,威胁谁呢?我就不信白塔还能为了你们两个,来惩罚我们这些真正上过前线的哨兵。”
叶芾那双绿眸望着他,觉得这个人无知到了愚蠢的地步,连语气都多了几分嫌弃:“等以后财政紧缩,军费砍到你们头上,或者要淘汰一批老油条,空出位置给新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你会不会为今天的行为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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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基地的值班老师来得很快,正是第一天站在讲台上主持分组的刘老师。从贺景垚打完电话到她过来,也就不到20分钟的时间。
她进堆场时目光淡淡扫了一圈,看见叶芾肿起来的左脸,和满脸青紫的姜祠,然后又将目光落在毫发无伤的贺景垚身上,脚步逐渐慢下来。
“怎么回事?”
贺景垚站她旁边,神情委屈得不行:“刘老师,是这样的,我先找到一根钛合金管,但那根管子被压在下面,我一个人搬不动,于是去找人帮忙。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那根管子已经被这两位同学拿走了,我本想好好商量,可她们不给,然后说话语气上冲撞了些,我这边的人没控制住情绪,因此动了手......”
真会说话。
她说得轻巧又周全,事情经过结果都说了,但侧重点全推给了叶芾她们。意思是因为叶芾拿了她的东西,她好声好气去商量,对方不仅拒不交还,甚至还出言不逊,才导致被人教训了一顿,最后还恶人告状,闹到了老师面前。
叶芾听在耳里,都想给她鼓掌了。
太精妙了,
有这等颠倒黑白的能力,怎么不混饭圈,真是浪费人才。
显然,她的话刘老师听进去了。
问叶芾她们:“事情是这样吗?你们怎么说?”
姜祠摸着旁边的铁架站起来,手指向外面那把遮阳伞,道:“老师,是我和叶芾先来的堆场,她来了之后,一直坐在那个伞下,活一点没干,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管子也是我们先找到的,那个位置有块大板压着,我和叶芾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搬开,期间一直都没有人。等我们搬开拿到了管子,她突然出现在这,说东西她先看到的。”
“我们去找人了。”一个哨兵插嘴道。
“说谎都不过脑子吗?”叶芾也站起来,看着那个哨兵,目光锐利:“你们拿精神力绑着我们,将我们拎起来扔出去,跟扔铅球一样。一块板子而已,你们根本不需要去找别人帮忙,能随便拎起两个人,拎不起一块板子吗?”
“怎么,难道你的精神力是假的?”
“还是说你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好了。”
刘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堆场的物资,按规则是以先取到为准,没有以先看到为准。但如果双方存在争议,集训基地可以协调。”
“这样吧,我先去调监控。这里有几个摄像头,应该能拍到你们取材料的区域,等会儿结果出来,是谁的就是谁的。”
她临走前,莫名看了叶芾一眼:“如果监控显示,确实是贺景垚先看到的,又因为你们鲁莽在先,所以作为补偿,东西会给对方,能理解吗?”
一个集训队的老师还想cpu她吗?
“老师......”叶芾冷冷开口:“您为什么先默认我们是过错方?”
贺景垚却先急了:“老师哪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误解老师的话。”
“是我表述有误,但我没有对你们进行有罪推定。”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刘畅立即收住了话头,改口道:“算了,先不说这个,我先去给你们调监控。”
刘老师走后,叶芾一秒都不想和这群人多呆,拉着姜祠穿过堆场,找了个有水管的地方。阀门拧开之后先喷出一股铁锈色的浑水,突突响了会儿,才慢慢便清。
叶芾让姜祠坐在一块水泥墩子上,自己弯下腰,撩起一捧水,开始帮姜祠清理额头上的伤口。
“我跟你说,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叶芾正在帮姜祠擦着额头,就听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其实当时刘畅话里话外觉得过错方是她俩时,叶芾已经预感到了结果,只是不明白她为何这样偏袒对方。
“什么意思?”叶芾问。
姜祠叹息一声,从兜里摸出光脑,点开几个主页,然后递给她看。
屏幕的页面是本届星域联赛的官方主页,最下方有几栏赞助商的名录,而位于名录最上方,字体最大、独占一行的,是冠名商的企业名字。
“记住这个公司。”姜祠道。
她接着又搜了几个网页,找到一个信息公示平台。界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工商登记信息。在该企业股权结构图下,股东信息那栏,显示这个企业的最大股东,是一个叫贺梦的女人。
姜祠仰着脸,对叶芾说:“贺梦,就是贺景垚的母亲。”
“这个联赛,就是贺景垚她家专门给她办的,用来镀金的东西。所以冠军是谁,老师和评委会帮谁,你现在心里有数了吧?”
但叶芾惊讶的是另一件事,她问:“你早就知道了?”
姜祠怂了耸肩:“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好吧。”
叶芾更疑惑了:“你都知道冠军是内定的,你还要来吗?”
“因为第二三名也有奖金啊。”
姜祠看着叶芾那张脸,明明长着一张聪明脸,遇事却傻乎乎的:“你以为来这的人是来争冠军的,不,都是冲第二三名的奖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