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车上,叶芾掏出光脑,圣殿骑士杀人案又迎来了新的反转。
有人扒出死者生前的黑料,在基地酗酒、斗殴、滥用精神力霸凌普通人,ppt做得详细完美,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加上一开始的爆料者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照片和视频,全是私信截图,舆论开始慢慢向圣殿倾斜。
已经有很多人认为这场风波是借机针对圣殿的蓄意抹黑。
她翻遍了所有平台,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所有人都在拿圣殿骑士团和仇敬的黑料互泼脏水,中间夹杂着一些明星有嫂子的传闻。没有人提及自己和柴拱微,叶芾终于放下心来。
她将手伸向包里,想将那颗塑料球拿出来,但一对上车厢的监控摄像头,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晚上八点,叶芾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她站在书桌前,先撕开一袋营养剂喝掉,然后从包里掏出那枚扭蛋。拧开塑料壳,里面不是微型模型,是一小片白色的药片。
安托素——一种能拮抗精神体躁动的处方药,多给前线将士使用。正版的安托素她没见过,见了也吃不起,听闻是天价。她买得起的只有这种副作用强的替代品。
这种药临床还没做完,据说后面会引起“神经紊乱,衰弱、躁郁......”
但叶芾不在乎。
她一个人在世上,活得开心也好、痛苦也罢,所有情绪只和自己共享。
不吃这个药,夫诸被关在精神图景里时将会非常难受,吃下去,虽然还是被关着,但祂不会有那么痛苦。
她无法放祂自由,只能替祂减轻痛苦。
伪善也是善。
叶芾将药片吞下,闭上眼。
她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来到一片暗无天际的悬崖上,底下汹集的潮水疯狂地拍打着崖壁。
这里除了海水与冷风,什么也没有。
夫诸睁着那双漂亮的绿眸隔着海浪和潮汐,在对面的峭壁看着她。祂在水雾中垂下了鹿角,没有起身向她跑来,对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叶芾不敢开口,也没好意思开口。
其实习惯了。
她不仅与人无法共存,她与自己也难相容。
她落得什么个报应都是应该的。
夫诸又乖又安静,卧在地上,祂把下颌枕在前蹄上,长耳向后拢着,听海风从远处奔来,在祂耳旁化成细小的呜咽。
祂闭上了眼睛。
叶芾知道祂没有睡着,祂只是不想面对自己。
她干脆也坐下来,与祂隔着一道峡湾。她的视线落在远处,看着茫茫大海,看着那永无尽头的黑暗,任凭海风将她的银发吹得凌乱。
海浪越来越大,潮水肆无忌惮拍打着浪花。她的身形隐在海雾中,化为这湮灭世界中唯一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