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没有结束,还陆续有车从大街开进校门。
东门外,助理拉开车门,钱长胤弯腰坐进去,靠在座椅上揉了揉额头。
红字车牌的公务车随后驶出校园。
助理坐在副驾上,回过头来:“阁下,刚刚传来消息,那个失踪的骑士找到了。”
钱长胤已经知道了消息,但还是开口问:“在哪儿?”
“奇点星,第七星区边缘的一个垃圾山,人还活着。”
“她联系圣殿了吗?”
“没有,据说她一直在后山修复星舰,是白塔的一个哨兵帮她联系的。”
“谁?”
“宗彝。”怕他不记得,又补充了一句:“夏侯孚先的独子。”
夏侯孚先,白塔联合指挥部上将。
钱长胤想起来了,当时举行授衔仪式时,他也在场。
“他随他母亲姓?”
“是的。”助理八卦了一句:“虽然是联姻,但是这对夫妻看上去十分恩爱。”
然而钱长胤并不相信:“也有可能是做给世人看的。”
助理不敢争辩:“是,您说的对。”
钱长胤忽然觉得车里有些闷,打开车窗,手指在膝上敲了几下。
圣殿骑士团的指挥官星舰失事,这么久了都不联系圣殿,实在是不合逻辑。
她不想被找到?或者她另有任务?
钱长胤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高。
“派人过去。”他道:“不要打草惊蛇,盯着她,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是,我这就安排。”
次日
奇点星,公共安全调查局。
宗彝晨练后,到了办公室。打开光脑,屏幕上已经收到了一封文件,是叶芾的基因检测报告。
结论栏写着:“无异常。”
意思是基因还未觉醒的普通人。
他盯着这份报告看了很久,第一反应是这份报告被作假。可谁又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帮她作假?她如果结交了这么有能力的人,又何必呆在垃圾星。何必掩藏自己的身份?
难道真是他出错了?
现在事情变成叶芾洗清嫌疑,那么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柴拱微了。
此时赵旅带着份文件走了进来:“上尉,有进度了。技术室那边确认,柴拱微那艘星舰的编号属于帕纳吉亚圣殿骑士团第三舰队。星舰残骸上有明显的能量武器攻击痕迹,不是意外坠毁,是被击落的。”
这倒是和她本人,和内网上的说法对的上。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动了动,他蓦地记起一事:“圣殿可有向白塔上报圣骑士失踪一事?”
赵旅摇头:“没有,圣殿那边没有报失踪。”
有意思,一个圣殿骑士的星舰被毁,不急着回去而是躲在垃圾星休养,圣殿那边也不找人。
宗彝敛下他那双狭长的金眸,意识到这件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桩命案的背后,一定被多双眼睛盯着。
或许那个篡改基因检测报告结果的人,也稳居在幕后。
那么只有他一个人在明,这也太没有意思了。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是行动组吗?我是宗彝,现对柴拱微以故意杀人罪,正式签发逮捕令。立刻出发,地址我马上传给你。”
赵旅静静听他打完这通电话,神色有些担忧:“你确定吗?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那个精神图景中的液体和她的数据也对不上号。”
“这么做,会不会惹怒圣殿?”
“这么一直等着是找不到。”
如刀削的眉骨下瞳孔微动,宗彝俊美无俦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涩难辨的细纹。
没有任何或许会被上级处罚的担忧,只有拉开大幕,对风暴即将来临的渴望。
“不能只把我们围起来做困兽之斗,有些人,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赵旅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宗彝抄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恰好遮住眼底的情绪。军裤笔挺,衬衫熨贴地齐整规范,领口也矜持地扣到喉结下方。
这个人总给人一种高山仰止,不可攀附之感。
赵旅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自己和对方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宗彝道。
“去哪儿?”赵旅问。
简短的两个字:“开会。”
赵旅走他旁边,憋不住嘟囔了句:“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
“急什么?”
宗彝修长清瘦的手指握住玻璃门的拉手,面朝自己的方向一拉,外面的过道便落入眼中。
“困兽学会假寐,着急的人才会自己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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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济院后山
柴拱微正在整理露在外面的管线,猎豹卧在她脚边休息。
忽然远处传来了引擎声,猎豹的两只尖耳朵一动,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
柴拱微放下手中的东西,望着小路尽头。
她也听到了,是军用装甲车发动机的声音。
装甲车停在下面,两辆公务车沿小径驶了上来。四个穿黑色制服的哨兵下了车,朝她的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朝她亮出证件。
“柴拱微?”
“是。”
“我们是白塔驻奇点星分局行动组,奉命对你执行逮捕,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审讯。”
柴拱微仔细看了来人的证件和那张逮捕令,确实是真的。
虽然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她没有试图反抗,点点头:“好,我跟你们回去。”
车门关上,两辆车沿原路下山,消失在废弃金属丛林中。
消息当天便传回了中央星
钱长胤正在开会,整个人矜淡地靠在高椅背上,长腿交叠,他不说话,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重。
他的私人助理突然敲门进来:“抱歉,议长,有紧急情况。”
助理打开光脑递给他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钱长胤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淡淡扫过去一眼,倏忽神情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