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塔门前,白鲨几乎失去了人的形态。
她突破身体的极限成功掏了圣视的心,但付出的代价是一条手臂,腹部的血窟窿,和完全脱臼的脚踝。
她杀得近乎疯狂,攻击不分敌我。
魏柯试图上前阻止,却被她近身一拳锤断了几根肋骨。
他捂着伤口还欲上前拉住失控的白鲨,却被高赋一把拦下,摇头道:“现在没人能拦她。”
“她这样下去会死!”魏柯怒吼着。
“她什么都不做一样会死。”高赋冷冷说破,“她现在是在为那个眼下有痣的女孩争取时间。”
魏柯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没再插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此时,白鲨已经转瞬闪到了圣言的身后,圣言的嘴唇刚启,那还未出口的“停”字却被白鲨用从自己白袍上撕裂的布条挡住。
她将布条在圣言嘴部的裂口处缠绕了数圈,将那张嘴彻底封死。她手上用力,那布条几乎将面具勒出裂痕,有血从圣言的嘴角洇湿布条。
紧接着,白鲨继续将那布条在圣言的喉咙上缠绕。
此时圣触也出手,控制着锋利如刃的胶质触手,直冲白鲨而来。
魏柯眼疾手快,数枚硬币已经出手,生生将那胶质触手打偏了几度,最后一枚硬币冲向悬停在半空的圣触。
“就是现在!”魏柯低声对高赋和隼说。
下一秒,他已经跟着那枚硬币冲出,隼紧随其后。
他们的目标是圣触。
高赋目光一凝,瞬间理解了魏柯的意思。但她却没跟着向圣触冲去,而是将目光看向角落里的圣听。
半秒后,她膝盖微弯,唇角勾出一抹笑容,自言自语:“好好好,把最麻烦的交给我是吧。”
还未说完,她已经蹬地高速冲出。
巨斧在半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斧刃对准圣听劈下。
圣听却早已料到了那巨斧的轨迹,只是挥动着翅膀轻微侧身便躲开。
高赋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转瞬,下落的斧柄在她手心里转了四分之一圈,她几乎是违背物理定律般将下劈改为斜砍,斧刃直接割断圣听一边的翅膀,这样的极限转向几乎扭断她的手腕,但那记攻击的威力不减分毫。
圣听的重心顿时倾斜,预判和闪避的节奏被粗暴打断。高赋自知这招起效,血液爆燃,将巨斧挥得像一把轻巧的剑,速度极快,毫无章法,即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只要有一次命中,就足以将圣听打到地面,干扰主教团的同步。
另一边,圣言已经被白鲨勒到开始缺氧抽搐,白鲨却像是被点燃了兴致,放肆笑着一把撕了她的翅膀,把她当成落地缓冲从半空坠落。
魏柯也在隼的掩护下突破了圣触的胶质攻击,匕首刺入了她的胸膛,精准命中虫心的位置。
世界忽然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所有人凌乱的喘息。
五位圣主教七零八落地倒在长阶尽头,深红长袍如被撕裂的蝶翼般铺开在地。圣息的胸口空洞仍在渗血,圣视被掏出的虫心碎成一滩肉泥,圣言被坠落的白鲨压在身下,恍若无骨,只剩喉咙里断续的气音,圣听被高赋的巨斧钉在地上,四肢和折断的翅膀抽搐着,圣触胸口插着魏柯的匕首,白色胶质从伤口中一股股涌出。
世界静止了数秒,所有人屏息观察着。
这一次,她们竟没有再复活。
长阶下留在各层和圣姊妹们战斗的热血者们也同时屏住了呼吸,直到有人终于不可置信地低声开口:“……赢了吗?”
这句话很轻,却落入每个人耳中,让紧绷到极限的战场有了一丝松动。
高赋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那钉死圣听的巨斧上,胸口剧烈起伏,唇边慢慢溢出鲜血。
隼单膝跪地,指尖的刃插在地面上,像是必须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不倒下。
魏柯的手还握着插进圣触胸口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的青筋暴起。
在确认这些怪物真的失去了攻击能力后,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几分。
只有白鲨,还死死拽着勒着圣听嘴巴和脖颈的那条破布。
魏柯已经掏了圣触的虫心,然后走到白鲨身边,替她一刀插进圣听的胸膛,彻底扎穿那颗蝴蝶般的虫心,然后手搭在白鲨的肩膀上,沉声道:“够了,白鲨。”
片刻后,白鲨才终于放手。
她的手和身体都在抖,像是因为用力过度,像是因为兴奋,像是因为迟来的恐惧终于涌上心头。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她的血管像烧得青紫的铁线,一根根浮在皮肤之下。她身体的每一寸的肌肉都像是被电击过,自顾自地痉挛跳动着,不受控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杂音,心脏像是要即将脱出胸膛般剧烈跳动着。
“白鲨。”魏柯通过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上用力扳过她的肩膀想要查看她的状况。
但他的手被白鲨一把甩掉,语气里有着褪不去也压不下的杀意:“离我远点。”
魏柯一愣。
高赋和隼也起身看向白鲨,眼神极沉。
“白鲨,如果你现在……”高赋抽斧正欲上前,话却被突兀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那些从圣塔基底中诞生的粉袍圣姊妹们,正一层层整齐地走上长阶,如同一道逆流的粉色瀑布。
那话顾不上说完,所有人再次拿起武器做出防御的姿态。
“妈的……有完没完……”隼擦了擦满是血污的护目镜,啐出一口血痰,咒骂道。
那些圣姊妹们停在长阶的顶层,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逐渐围成了一个圈,将圣主教们的尸体和荒野的四位王者围在中间。
四王已经接近了极限,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慢慢聚拢,后背相贴,对着四个方向。
几分钟后,所有圣姊妹站定成一个粉色的包围圈,紧接着,她们脸上的白色面具忽然同时开裂。
那汇聚在一起的咔嚓声响仿佛一个巨人折断了粗壮的脊骨。
她们脸上的面具如玻璃般一寸寸碎裂,碎片落在地面,面具下的脸一点点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