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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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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娘贼的,呸!”周顺只顾一个劲儿的骂,依旧死不承认。

陈钰本意是想炸他,奈何炸了两次,他竟都不上当,一时失了主意。

堂上断断续续传出质疑,周顺自然听得出,戏谑地看着陈钰,十分得意。

“将老爷待你如亲子,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一阵苍老的嗓音穿进堂前,待到人拄着拐杖走来,众人惊道:“他如何又来?”

沈扶义更是不解,“这姓于的怎么又上来了?”却不阻止,只听他继续说道:“你究竟为什么要害将老爷?”

“什么叫害?老头,他自己做了还不叫人告?”

“混账!你可知当年你妈…………”说着,他因太过激动而咳嗽起来。

“我妈,哼,你有脸提她?”周顺冷笑道,“将有害死了我妈,他死也活该。”

“一派胡言,他何时害过你妈?”于老道,“你妈死后,将老爷操持一切,体面的让她入葬……”

“假惺惺。我妈得了风寒,就是因为他见死不救才……才……”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湿润,哽咽道,“我跪下求他借我钱给我妈买药,他竟一口回绝,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不该。”于老大声呵斥,“你告诉我老爷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就没点良心吗?”

周顺沉默了,他不是不记得,是太过清晰,反而怕了。

“你妈得了风寒,老爷早就命人熬药送去,你妈是怎么死的?”于老急道,“你嗜赌成瘾,老爷不给你钱是为了让你戒赌,可你倒好,向人借了多少钱,你妈是被讨债的逼死的,是你把她逼到上吊的!”

众人一阵唏嘘,陈钰暗暗称妙,心知“姜不愧是老的辣”。

周顺听罢,只觉脑子里嗡然作响,一片空白。于老见他呆若木鸡,知他煎熬,声音缓了许多,“老爷知道你偷了他的章,却叫我不要同你说,他始终觉得你不会这么做。”他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周顺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堂上一片沉默,静静等着他开口,良久,他抹了把脸,骂了句,“直娘贼的……”接着说道:“信是假的。”

陈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不自觉看向一旁的碧落,两人不约而同笑着。

周顺便道了颇多细节,“是向权,他给我钱让我作证的,我承认我偷了印章,我当时只是想报复一下将有,我没想到这事竟会闹的如此大,而且,我不知道信中的内容。”说着,他不住地骂道:“直娘贼的,我真没想过事情会这样……”

于老听到这,激动不止,笑了,眼里含泪。

沈扶义倒没想过此事竟真有蹊跷,而且竟牵扯出了向权,此事如何不是他能管的,就要下堂,待提到中央再说无妨。

陈钰却道:“慢着。”随后碧落递给他一沓纸卷,他道:“这是于老给我的,能解释为何我……爹要害将伯父。”

“说来。”

“这些都是将伯父收集的陈……我爹和陈珪,也就是我堂兄贪污腐败的证据,至于向权为何会参与此案,我猜测此计为他所想,而他的动机便是将流儿。”他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虽然这么推测没有证据,但我认为向权是因为……嫉妒。”

碧落用力地点点头,附和道:“他就是嫉妒,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抢了小姐。”

陈钰继续道:“我还查到当年看守将有的狱卒一夜之间暴富,将伯父本有机会翻案,但却在入狱后重病,而那狱卒收受贿赂,不让大夫救治,不久后,将伯父就病死了。”

“有何证据?”

陈钰便唤一人上堂,那人称是狱卒的儿子,道出此事属实。

热闹到这儿,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沈扶义敲着惊堂木,喊道:“肃静,肃静!这事已经不是我一个地方官能管的,今日且到这儿,待我上报中央,从长计议。”

“不必了,此事我已知悉,我亲自上报圣上。”

这时,后堂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众人皆疑,那人缓缓走出,待看清面容,沈扶义立马站起身来,心惊胆战、毕恭毕敬行了礼,“史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史世安,御史中丞,沈扶义是见过的。他眼神犀利地瞟向陈钰,心知定是这小子干的好事。

“谢大人愿主持公道,还将伯父清白。”陈钰抿了抿嘴,继续道,“属下还有冤情。”

史世安哈哈笑道:“陈钰,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敢告父,哼,还有谁是你不敢告的?”显然他坐在堂后,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沈扶义不禁捏了把汗。

“说来。”他坐下,正色道。

“属下告天清寺了明方丈、平江府知府沈扶义、权知开封府向权还有贵妃向淑,他们四人串通一气,捏造事实,欺瞒圣上。”

听罢这一连串的名字,众人“喔”的叫道,纷纷猜测。沈扶义脸色煞白,冲上前为自己狡辩,“大人,我看陈参军是糊涂了,小的一个知府,如何能与向大人还有贵妃娘娘有关系,那个了明方丈,小的从不拜佛,更是不识,您说这是否有失偏颇。”

史世安一挑眉,不紧不慢道:“失不失偏颇,且听他讲讲,至于你,自可辩驳。”

沈扶义听这话,心已凉了半截,不敢出声。

“文夫人死亡一案,宝姨绝不可能是凶手。”陈钰叫人将郑二再次拿上堂来,问道:“如实说宝姨当真亲口承认自己害死了文夫人吗?”

“放开!”郑二十分不悦,对抓他的下人吼道,“让我走,我该说的都说了。”

“我看就是宝姨,他不说了被她用枕头闷死的吗?”有人实在忍不住说道。

陈钰一笑,“你说什么?”那人不解,他又问:“你刚刚说文夫人是怎么死的?”那人疑惑,“闷……闷死的啊。”

“对!就是这里,”陈钰摩拳擦掌,有些兴奋道,“当时我蒸骨验尸发现尸骨颜色并未变化,骨上无血荫,并将银针探入煮骨汤水中,银针也未变黑。知道这意味什么吗?这意味着文夫人中毒不深,倘若是被毒死,尸骨就会发黑,银针也会变黑,而蒸骨后并没有,说明文夫人极有可能是先被人闷死,后被下毒伪装成毒杀。”

“是啊,那谁说的不就是闷死后伪装成毒杀吗?”那人不解。

“众人皆知我因擅自蒸骨验尸被抓入狱,既然我从未将验尸结果告诉他人,那大家都会以为文夫人是被毒杀的,他怎么能够准确地说出文夫人的死因?”

“不是说了宝姨亲口说的吗?”那人有些烦躁。

陈钰笑道:“所以有两种可能,一凶手是宝姨,二凶手告诉了郑二应该这么说。但很显然宝姨不可能是凶手。”

“如何说来?”史世安问道。

“属下在此想问为什么凶手要伪装成毒杀而非刺杀呢?”

方才那人确实想不通了,摇头不知。

“因毒杀和闷死死后的尸体症状很相像,都是面部呈现紫赤色,眼口闭合,指甲青黑。”史世安频频点头,说道。

“正是如此,而毒死手指应是紧握,文夫人是舒张,说明是闷死。若凶手是宝姨,一个老妈子,又不识得几个字,如何能知道要将闷死伪装成毒杀的?”陈钰又不知何时拿出一张纸。

郑二不服,说道:“如何不能知道?她就爱听些稀奇古怪的话本,从那学的也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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