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不悔靠在石墙上,看起来伤得不轻,他耷拉着肩膀,发冠也歪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就连说出来的话也都是来博取好感的。
观棋沉默地盯了他一会,然后见暂时没有别的危险,她从袖中掏出了玉板,上面写着:公子到底叫什么?
封不悔稍加思索,还是选择把真实名姓告诉了观棋,这样更有利于接下来的交谈。
观棋点了点头,神色平淡的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但她在玉板上写:封公子,你真的很会撒谎。
封不悔愣住了,他心觉不妙,又想到了什么,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他伸长了一条腿,刚好拦住观棋的一条去路,而另一条腿则支了起来。封不悔的手搭在自己的膝头上,坐姿更加舒展了。
他不再试图装作可怜兮兮,而是变得无比随意,恢复了以往魔门少主的不羁。
封不悔从容不迫地摊开了手,含笑道:“对不住,观棋。我不是有意欺瞒你的。不过我那天确实是被七杀宫追杀受了伤,多谢你救下了我。”
观棋袭来一口气,她对封不悔继续写:不是诚心实意的话,可以不用说对不住。
封不悔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扯了扯嘴角,挑眉道:“观棋,你确定现在就要和我开诚布公地谈吗?”
观棋不为所动,她在狭窄的巷道里也是正襟危坐的。
古往今来,医修们总是被冠以“柔弱无力”的名号,即使他们手上也有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在实际的对决中总是不免落入下风。
观棋的师尊想要改变这样的处境,想让医修们也拥有自保甚至正面对敌的能力。医圣斟酌着,最后收下了姜婵音作为她的开衫大弟子。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婵音却始终无法满足医圣的设想,而就在医圣以为她的这份设想将要落空时,上天把观棋送到了她的面前。
医圣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了新的希望,观棋远比她的师姐要更加具备医修的天赋,更重要的是,观棋比姜婵音要更加心无旁骛。
观棋想到师尊在把倒转阴阳交给她的时候,说的那番意味深长的话:“去证明吧,证明你能够做到的。”
这是师尊一生的执念,也是观棋敢和封不悔直接挑明的底气。
她看向封不悔,并不说话。
封不悔耸了耸肩,他从地上站起来说:“好吧,我本来以为我们能愉快一点,可你太聪明了。我要做的事情,你待会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得走了。”
观棋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爬行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抬起头,正正好与一双赤红的眼睛对上了视线,是魔物!
它正趴在墙头上,眼见观棋已经发现了它,两腿一蹬,猛地扑了过来!
观棋蹭地一下闪开了,她皱着眉看向封不悔,封不悔无辜地朝她挑了挑眉,一把拽起人就跑。
他们一下子就跑出来狭窄的巷道,来到了宽阔的大街上,身后的魔物也如潮水般涌入大街,紧咬着他们不放。
观棋被拉着飞奔,还有心思环顾四周。
但这座城池令她感到十分陌生,更加诡异的还有,整座城池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她不由地挣动了一下封不悔拽着她的手,这并非是想要挣脱开来,而是观棋想要问封不悔。
封不悔明白她的意思,头也不回地飞快说道:“这里是梅月城,你们这些仙道修士恐怕都不记得了吧。焚心剑——魔尊大人就出生在这里。”
观棋闻言就皱紧了眉头,梅月城?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看着封不悔那侧脸,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封不悔八成是知道这个缘由的,只是肯定不会告诉她了。
梅月城,观棋对它的了解知之甚少,只知道这里已经是座死城了,按理说,没有人能再进到这里,魔道是要做什么?
观棋首先就想到了血祭,江眉城血祭发生的时候,她甚至都还没有出生,也是在长大之后,才听闻还有这样的事情。
只是江眉城血祭已经被悬镜仙尊阻止,还狠狠挫败了魔道。
魔道又要故技重施吗?可是他们到底图什么呢?
仗着不用自己飞奔逃跑,观棋陷入了沉思。她清楚她对封不悔大概还有些作用,所以封不悔不会不管她的。
观棋还在沉思,封不悔却已经七拐八拐地把魔物甩出去了一段距离,紧接着,他如愿地在前方看见了那片熟悉的衣角。
封不悔脸上闪过一丝得逞后的欣喜,马上他就牵动观棋的手,语出惊人道:“观棋,你看前面,是不是你的师姐?!”
观棋浑身一震,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来。
她来不及思索魔道的事情了,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封不悔真的没有骗她,在不远处,姜婵音就这样揣着手,站在大街正中央。
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