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如敛下眉眼,对东豪点了点脑袋,算作问好。
东豪向她行了个平辈礼,随后按例自报家门:“我是浩然门门主座下大弟子,东豪。我已是地字境前期,不知这位师妹修为几何?若是相差太多,我便将境界暂时压制,绝不欺你。”
他这话说得敞亮,倒博得不少人好感。
薛晚柔听了皱了皱眉,心里为师妹捏了一把汗。
但师尊跟大师兄都没说话,应该是有分寸吧。
台上的李思如,她歪着脑袋,装作很努力的样子仔细想了想。
所有人都见这个漂亮女修用一把好嗓音说:“我修为呢,和你差不了多少,不用你让。”
李思如又说道:“我叫李思如,我师从宸北仙尊,排行第二。这位道友,你还要切磋吗?”
宸北的名号还是很响亮的,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世人都知道宸北仙尊有五个弟子,也知道他有个凡人女儿,却不一定能将这两者联系在一块,四海同荒宗对外界把李思如的情况瞒得密不透风。
东豪也是一惊,可他从前从未听过李思如这个名字,只当她是那种不显山露水的人。他稳住心神,还是要战。
“我是剑修,师妹修的是什么道,”东豪问,他亮出了自己的佩剑,“用的是什么兵器?”
他的眼神停留在李思如的团扇上,语气玩味:“不会是这柄扇子吧?扇子很漂亮,可惜易折。”
如果我是焚心剑,那就是拿柄扇子,都够杀你八个来回了。
李思如撇了撇嘴,可惜她现在不是,不过嘛,她很快就有的玩了。
她眼睛一弯,张嘴就来:“我也是剑修,不过我年纪小,学艺不精,师尊还不肯赐剑给我......”
这话听得四海同荒宗众人忍不住捂脸,这位祖宗,说谎真是不打草稿啊。
唯有李思渊负手而立,淡然得很。
东豪忍不住打断她:“你到底——”
“我只好找师兄借把剑啦。”李思如笑盈盈地说。
她并没有回头,而是向前伸出了手,问莲剑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一样,忽地一下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见状,严思渟默默地把自己的剑收了回去,他本来还想把潜龙剑借给师姐的。
李思如握着问莲剑,云淡风轻地对东豪说:“道友,请出剑吧。”
东豪这才注意到,他称呼李思如用的是“师妹”,而李思如用的一直都是“道友”。
问莲剑因为李思渊的缘故,名气很大,但也要看是谁用,东豪呼出一口气,握紧了自己的剑。
但战斗结束得很快。
东豪倒在地上,李思如用问莲剑轻点着东豪的脖颈,笑得很狡猾:“如何呢,道友?”
东豪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没想到李思如的剑会那么快,剑势如疾风骤雨,密密麻麻,根本不知道从何防起。
所以东豪败了,败得毫无怨言。
李思如收回了剑,在心里嘀咕:师兄真是心慈手软啊。问莲剑的剑势密如雨却并不凶险,东豪仅仅是受了轻伤。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从台上下来了。
严思渟上前迎她,很是惊诧地说:“师姐你......”你剑法居然这么好。
他话没说完,李思如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白了严思渟一眼,想开口说话前又先看了一眼李思渊。
李思渊对她点了点头,淡淡道:“周围布了结界。”
意思是可以放心说话。
于是李思如开口说:“是师兄在用问莲剑,我只是去玩玩。”
严思渟一愣,方知方则拍掌而笑:“亏你能想出来这样的法子,大师兄你太惯着她了。”
李思如扯了扯嘴角,薛晚柔走到她的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李思如,确认没看到什么伤口,温声问:“有没有觉得很累?”
李思如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李思渊,歪着脑袋笑起来。她递出了问莲剑,示意李思渊接过去。
李思渊只是动了动手指,问莲剑便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柄剑不是最好的剑,但它的脾气却大得很,通常只接受李思渊拿起它。可它在李思如手里也是极为乖顺的,仿佛知道她对自己主人的重要性。
李思如问:“还无聊吗?”
李思如莞尔一笑:“我很开心。”接下来还会更开心。
打断李思如回忆的是雷渊府府主的一段话:“魔道最近越发猖獗,七杀宫发生内斗,新上任的宫主好大喜功,他的手下已经祸害了好几座城镇。
“这就算了,祟杀门这个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老东西,竟然又出现了。”
接住他这番话的是浩然门的门主。
李思如知道这不是曾经的那一个门主。在六百年前那场讨伐大魔的战役中,仙门死伤惨重,浩然门门主以身殉道。
继承了他位子的是他的二弟子。
至于为什么不是他的大弟子,因为东豪已经疯了一半,是醉生梦死干的。
浩然门门主慢悠悠地说:“怎么会这么巧,几个月前......焚心剑从封魔石逃了出来,她居然还活着,我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这件事,四海同荒宗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