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分阴阳，而气也分两种，一种是清气，平日供人呼吸，修士可从吐纳之间将其转换为灵气，供其修行。”

“另一种就是秽气，秽气很复杂，有一部分是清气沉淀后分离出的浊气，有一部分则是人的恶念怨念，杂糅到一起，惑人心智，乱人体魄。总之，于大部分人而言，不算什么好东西。”

“于大部分人而言不算好东西，难道有人会拿秽气做坏事吗？”月幽天真一问，蠢得可爱。

不说万年后，魔族找到利用秽气的门路，费尽心力想释放出枯冥渊的秽气重振魔族；单说眼前泽城的秽物危机，不正是有人利用秽气做下的坏事吗？

月幽看见心上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醒悟过来，“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线索！”

该死，竟然在灵冶面前犯了这种蠢。

他一定要改掉看见灵冶就不会思考的坏毛病。

“小殿下，我们发现每只死去的野兽身上都有菱形伤口，且在一处角落发现了金色印迹。”梵越低声向月幽禀报，语气看似冷静，实则额头已然浸出冷汗。

温灵冶在溶洞深处发现一个大缸的容器，里面盛满了源源不断的秽气。

“灵冶，我们这边有发现。”月幽站在另一端挥着手，脸上带着笑容，仿佛他们不是在兽尸遍地的溶洞查找线索，而是在融融春光里外出踏青。

“来了。”

这小皇子还真是天真烂漫。

温灵冶心里感叹两句，便过去查看他们找到的线索。

他们将几只体型略大一些的野兽尸体摆在一旁，腹部都横亘着一条长长的伤口，梵越用手往上面一指，伤口中间，纵向还有一处隐秘的细小伤口。

“灵冶，你看看这个金色的是什么？”月幽见她查看了伤口，又拉着她去溶洞一侧。

温灵冶俯身蹲下，地上溅了几点微微发亮的金色，像是金箔碎屑。

“这应当是神族的血。”

“啊哈哈，该不会是战神看错了吧，怎么会有神族降临于此呢，哈哈哈哈哈······”

梵越后背都打湿了，尴尬地笑着，试图将这件事遮盖过去。要是此事真的事关神族，两界再起祸事，那他是主动上战场呢，还是被抓去上战场呢？再与面前的煞星为敌，他还能全须全尾活下来吗？

“这就是神族的血。”温灵冶曾在朱槿客的袖子上见过，这一点金色印迹虽不如之间那位神明的璀璨，但她不会认错。

“哈哈哈哈，华姚战神真是好眼力，想不到神界的神君们这般惠爱苍生，连泽城的百姓们他们也想救一救。”梵越脑筋急速运转，半点不想挑起两界战争。

温灵冶凝眉，她一眼看出梵越在想什么，但还是从华姚的记忆和眼前的证据出发，将心中的推测说了一部分。

“神界无人不知，轮值的沧芜神君不爱权势、不爱一切俗物，独好深海海域里鲸鱼的鲜美滋味，由此专门成立一个捕鱼小队，专门猎杀鲸鱼，供沧芜神君享用。”

“据说神君为了鲸鱼肉和鱼皮的完整，特命锻造司制作了一批特别的捕鱼鱼刺······”

梵越已经听麻木了，不出所料，华姚战神想说，这些野兽尸体上的致命伤痕，就是那执掌神界万年的沧芜神君下令制造的鱼刺所伤。

梵越表面镇定，心里却抱头无声哀嚎，魔皇陛下之所以要将小皇子殿下送给华姚战神，就是看中她是下一届轮值神君。

如今卷入了两位轮值神君的争斗，那他乃至于魔族是站在华姚战神那边，还是站在华姚战神那边呢？

一点都不难选，他梵越绝不要再上战场。

他现在是一个爱好和平的魔，日日在心里祈祷天下再无战事。

“若不出我所料，这泽城秽物背后······”

没等温灵冶话说完，梵越便急急表忠心，“我等愿为华姚战神效犬马之劳！”

开玩笑，梵越就怕说晚了，两任轮值神君联合起来审判魔族，或者被华姚战神认定魔族和沧芜神君勾结，到时候沧芜神君最差也只是流放蛮荒，而他这种魔族中下级将领，直接就轮回享福去了。

反正小殿下都是华姚战神的人了，算起来都是亲戚，他帮亲不帮理咋了，这叫识时务。

温灵冶将野兽的尸体、金色的血迹和那一缸秽气，准备直接去找沧芜对峙。

反正又不是打不过。

先看看他什么反应吧。

“灵冶，我跟你一起去。”月幽拉着他的袖子，恋恋不舍。

“小殿下，若无敕令与神籍，魔族不能去神界。”梵越硬着头皮提醒。

“灵冶不是下任执政神君吗？她给我现发一个不就得了。”月幽挽着温灵冶的胳膊，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