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冶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盖也圆润晶莹,他的心上人无一处不好看。
“末将梵越,恭请小殿下回宫。”
催促之声,再次传来,月幽眉间微蹙,好烦,灵冶好不容易才同意他给她染指甲,这些人偏要来打扰。
只剩最后一个了,他可不能前功尽弃。月幽均匀地将调和后的海娜粉涂在温灵冶指甲上,由浅及深地向外描摹,直到指甲边缘颜色加深。
“好了,灵冶瞧瞧。”月幽语气里满是邀功,灵冶说了不喜欢过于复杂的款式,正好他也不会,不过仔细涂好还是会的。
温灵冶手指伸直,又翻转弯曲弧度,指尖一点颜色染得正好,也不吝啬夸赞:“月幽染得正和我的心意。”
“小殿下,属下得罪了。”
门被吱呀推开,梵越进了屋,一队魔皇宫而来魔兵守在屋外。
“请小殿下为魔族计,同属下等回宫。”梵越一进来便跪下,不敢直视月幽,也没看见一旁的温灵冶。
呀,逃兵啊。
从战神的记忆当中,大战之时,多路魔兵溃败,只有梵越带领的一支逃了。
说得好听是保存实力,等着东山再起,说得难听,就是逃兵。
“为魔族计,本殿下不能回宫。”月幽面对属下,又恢复冷淡疏离,语气中的矜贵更是难言。
他握着温灵冶的手,漫不经心地睨视着跪下的梵越。
梵越余光只能瞥见月幽衣袍华丽的一角,头越低心中越是不满。
这个千娇万宠的小皇子懂什么,他们在沙场上浴血奋战,他在魔皇宫里金尊玉贵,半点尘埃不染,半点血腥不见,陛下让他和亲,还敢逃跑,享尽魔族供奉就应该为魔族贡献。
“可是小殿下也该为陛下为魔界着想,小殿下迟迟不归,神界那边怕死···不好交代。”
梵越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微微抬起头,想让月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哦?需要什么交代?”温灵冶手指搭在杯沿上,一下一下敲打着。
月幽坐直了身子,像是有了靠山。
哼,有灵冶护着他,晾他们也不敢强行押他回去。
指尖敲打声,落在梵越的耳里,宛若催命。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面容,这这这······不是神界那个杀神煞星吗?
梵越一时愣住了,僵在地上,做不出任何应答。
他的心跳快得像密集的鼓点,不是心动,是快要濒临死亡,身体感受到危险而发出的警告。
梵越仿佛又回到了沙场之上,看见同族一个个倒下,尘沙漫天,血雾弥漫,都死了······都死了,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逃,快逃。
大脑发出指令,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华······华姚战神!!!”
梵越从打颤的齿缝间,挤出一个此生再也不想面对的人的名字。
“好巧啊,梵越将军,自上回你匆匆一别,咱们可算是许久未见。”
茶盖轻扣在茶盏上,清脆的一声,唤醒了梵越出走的神志,他强行镇定,想着两族战事已平,心里安定下来,这个杀神不能无缘无故杀他。
梵越又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恭恭敬敬、战战兢兢地磕头道:“魔将梵越,拜见华姚战神。”
“梵越将军真是多礼,只恐怕礼数繁杂,拜错了山头。”温灵冶说起话来不徐不疾,却让梵越心里慢了一拍。
该死,这小皇子竟然是和这煞星私奔,还得了这煞星的宠爱。
于是,梵越的语气更加谦卑恭谨:“属下拜见月幽殿下。”
“起来吧。”月幽面无表情,但内心翻江倒海。
灵冶就是华姚战神。
父皇原来要把他嫁给他的心上人。
原来父皇还是疼他的,费尽心思给他张罗了这门好亲事。
那父皇有没有给神界说,他要做灵冶的正夫啊。
月幽耳根染起层薄红,自顾自陷入甜蜜的幻想中。
灵冶真坏,瞒得他好苦,要是早知道她就是华姚战神,他怎么都不会逃跑的。
不过逃跑也遇见了灵冶。
月幽抿着浅笑,这怎么不算天定缘分呢?
灵冶还给他撑腰,她好宠他,本来刚听到这个消息月幽还想闹一闹,现在月幽只想快点办完灵冶的事情,再同她成亲,这样他就可以长长久久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了。
好幸福,原来灵冶说的都是真的,他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
“月幽身为魔族皇子,心系泽城百姓,近来泽城黑石矿脉断绝,百姓们深受秽物侵扰,他不忍就此离去,打算为百姓们彻底解决秽物的隐患。”
“不知梵越将军,意下如何?”
温灵冶现在的身份是神界战神,纵使和魔族联姻,也不好直接插手魔族事务,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但月幽是魔族皇子,处理魔族的事务,名正言顺。
更不能让魔族知道她收集黑石拿来封印秽气,免得节外生枝。
“小殿下心系魔族庶民,实在是仁心可鉴,属下等必定竭尽全力为小殿下所驱使。”
梵越哪有敢不答应的胆子,俯首帖耳便将带来队伍的管辖权交给了月幽。
“小殿下,将军······泽城城主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