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的混乱，却足够惨烈。

朴雅智胳膊大面积淤青，额头磕破出血，手背擦得全是伤口，因为全力护着李惠娜，她几乎扛下了所有伤害。

李惠娜脸上红肿、手臂抓痕密布，整个人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警车救护车同时赶到，两人直接被送往医院。

——

夜色深沉，安静的单人病房亮着柔和的白光。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朴雅智额头贴着纱布，手臂绑着绷带，安静靠在床头。

李惠娜脸上涂着药，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一直没有缓过来。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微弱的滴滴声。

过了很久，李惠娜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愧疚：

“明明被欺负的是我…最后受伤最重的却是你，还有，你不会偷偷报警吗？非要进来和我一起送人头。”

她低头看着朴雅智满是伤痕的手，看她被笑话噗了一下。

“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

朴雅智静静看着她，眼神很稳，没有一点后悔。

她沉默几秒，缓缓开口，终于说出了藏了整整一年的秘密：

“有必要，而且当时我被护你的念头冲昏脑子了，没有想那么多。”

“高一傍晚，小巷。”

“我被校外混混堵着抢钱、围堵刁难，没人敢帮我。”

“是你、还有你两个朋友，路过帮我解围，把我护下来的。”

李惠娜猛地愣住。

她早就忘了这件小事。

对当时热心仗义的她来说，只是随手帮了一个陌生人。

可对当时孤立无援、极度窘迫的朴雅智来说，那是黑暗里唯一的善意。

朴雅智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你可能忘了，但我没忘。”

“你救过我一次。”

“所以今天，我护你一次，是应该的。”

李惠娜眼眶红透，喉咙发紧。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全班所有人都疏远落单的自己，只有朴雅智义无反顾留在她身边。

为什么她永远对自己特殊、永远温柔、永远偏爱、永远坚定。

不是莫名好心。

是报恩，是记恩，是念念不忘。

李惠娜声音哽咽：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居然记到现在。”

“一辈子都记得。”

朴雅智看着她，眼神干净又执拗：

“以前你热闹身边有人簇拥，我没资格靠近。”

“现在你没人陪了，就换我陪着你。”

“别人会走，会疏远，会冷眼旁观。”

“我肯定不会。”

病房灯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戳心。

李惠娜终于彻底释怀了之前所有的遗憾和难过。

曾经最好的朋友，虽陪她走过最热闹的时光，但却不是长久的。

唯独这个被她随手救过一次的人，把她的善意记了整整一年，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拼命替她挡伤害，甚至为她受伤住院。

李惠娜轻轻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绷带。

“笨蛋……”

朴雅智微微弯眼，露出今晚第一个很浅、很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