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中哪吒趴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三枚琅玕子。

你坐在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凝神看着上面篆文，试图把繁复的字体看的羞愧自己变成简体字来报答你。

但是显然没有成功。

孩童转过脑袋就看到你和书简上文字较劲的模样，抓着琅玕子坐回到你身边：“怎么啦？”

有点不好意思眨眨眼，你指向玉简中的一行字：“这里看不太懂……这个字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孩童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师傅写的错字。”

“错字？”

“唔……也不能算错字吧，这个字现在已经不这么用了，但是师傅还是老习惯没有改。”孩童拿起毛笔替你在旁边加上一串小字注释，“对啦……这两个月谁在教你认字啊？你的娘亲还是以前那个族长啊？”

你：“……”

孩童抬起头看了看你，轻轻勾起红唇笑了下：“怎么这种表情？哪吒知道啦，是你认识的又一个新朋友对不对？”

你纠结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认识的一只鼠鼠教我的，他常年和人一起生活所以也识字了，妈妈和大母都要在王母娘娘面前当差，没时间来教我。”

孩童垂了垂眼：“哦。”

你反而有些被哪吒淡淡的态度惊讶到，你明明看到小孩子在听到你话后，细嫩的唇角绷了一下，然后又仿佛不在意的松开。

其实哪吒从昨天见到你就有点奇怪的，上一次你和他不欢而散后见面的第一天，你是记得怎么被他反复变化的情绪折腾的，那漫长的一天实在印象深刻。

而这一次的哪吒，虽然变得有些黏人但也只是黏人了一些，没有追着问你两个月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也没有跟你闹脾气说你离开的太久，哪怕偶尔的调皮也是点到为止……你也不能对自己说哪吒是懂事了。

一个四岁的小孩两个月里懂事了，还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听起来好没人性。

这又让你忍不住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在无意中揉捏控制了小哪吒的情绪，这次去昆仑你也是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一点海妖的事。

面前年幼而可爱的人神，似乎已经不在意你之前的话，拿起你抄写练笔的书简，定定看了会儿你成型不少的字，又垂眸放了回去。

你长长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拉过哪吒软软的手把人抱进怀里：“哪吒，我们来聊聊吧？”

哪吒动了动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点，然后有些疑惑的抬眼：“聊什么呀？”

“就聊……哪吒这次见面怎么这么懂事了好不好？”

小童子面上的神情一顿，垂下头捏了捏自己细幼的手指，声音细细的：“哪吒懂事不好吗？”

“如果真的懂事了，自然是很好。”你摸着他雪白手腕上的小金镯，指尖轻轻擦过皮肤上金色的咒文。“但如果哪吒其实没懂事，而是让自己强迫懂事，那就不是很好了。”

哪吒垂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抿唇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稚气的声音故作轻盈：“我真的懂事啦，哪吒已经知道以前做的不好了，所以你才会生气……我真的知道啦。”

你静静听着他的话，等他说完了才把哪吒小小的手微微用力握紧，没有去揭穿他的话：“其实……我也有错的。”

孩童浓密的眼睫颤了颤，被你握在手中里的手指轻轻蜷起，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你还记得拍卖会那天，让哪吒做出不理智事情的导火索……在你发现两人的关系似乎不太正常的时候，选择的方法不是发现问题然后解决，而是直接放弃。

虽然你自认为了解哪吒，知道他天真可爱的另一面，但是……

“……我曾经答应过你，不会冷处理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但是当问题真的再次出现的时候，我好像还是选择了避开不去面对。这两个月在昆仑，我也有想过我和小哪吒为什么会玩不到一起。”

你迷茫的皱了皱眉，然后有点挫败的笑了笑。

“哪吒的情绪好热烈……”

比你接触过的鲛人热烈百倍，比你前世中的人们热烈百倍。是因为世界的不同吗？明明是神，可是哪吒的一喜一怒都像是文艺作品里的那般热烈不遮掩，鲜活而纯真的，带着孩子式的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