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宫,殷非揉着额头缓缓醒来,茫然地看着周围上涌的水泡,玫红的珊瑚联并成园,一方石桌架在珊瑚丛旁,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辉,映在蓝白的书架上,像是一间正常居室。
形如玉质的青年端坐在石桌旁,琥珀色的澄静双眸安静注视着他。他身侧一个男人摇着花里胡哨的折扇,安静伫立,似笑非笑。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透明的少女?
这是什么地方......
“你醒啦?”殷非的脑子还有些闷,透明阿飘状态的凤栖便晃现在他眼前,友好地招了招手,“放心,这里没有鲛人。”
殷非瞳孔骤缩,并未想起昨夜的记忆,庚今划过一道凛冽的雪光:“你是谁?!”
“嘶——”凤栖倒吸一口凉气,怂唧唧地闭上眼双手抱头,但另一人的速度更快,殷非完全看不清对方的任何动作,剑身便被对方两指钳住,神色淡淡又不容置疑,“此物危险。”
殷非瞳孔一震。
凤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见漂亮美人不可置信地与青梧僵持,连忙飘到两人中间打圆场:“没必要动手嘛,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她看向殷非,神色恳切:“我们不是抓你来的人,这里是望虚宫,鲛人的地盘。”
鲛人?殷非茫然一瞬,瞳孔骤惊,鲛人!
他遇见鲛人在狩猎海妖,随后海面泛起歌声,眼前的人就变成了老师!
发烫的耳边泛起绯红,不知是尴尬还是气恼,不,那绝对不是黎舟,是那可恶的鲛人变化!
他松开手,眉头微蹙:“抱歉,是我误会了,那几位是?”
凤栖嘿嘿一笑,无奈地摊手:“显而易见,我们是你的狱友,比你提前几个月就被困在这儿了,估计你也不例外,会被关着吧。”
但新狱友是漂亮妹妹诶,她可算是有人能好好说话打发时间了!
殷非:“......”
他不解地拧眉:“鲛人为何要抓我们?”
凤栖捏着下巴做严肃状:“喏,青梧被抓是因为鲛人公主看上了他的美貌,于是强抢民男,要他做上门驸马。我叫凤栖,被雷劈死但还没死透,现在算是青梧的随身挂件。”
介绍完自己和青梧后,她才顺便介绍了一下旁边样貌中规中矩但胜在气质不错的男人:
“这位叫做付清,他师尊失足落于妖兽之口,也倒霉被抓了下来。”
被强抢民男的的青梧瞥她一眼,举杯抿茶,气质平缓如初。
付清倒是露出一抹笑容来,带着一种终于瞧见新狱友的欣慰:“幸会。”
殷非则是震惊一呆,下意识看向青梧,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冰清玉洁,玉色照人。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开始理解。
等等,青梧?
他倏地瞳孔微睁,惊诧道:“您该不会就是青梧道君吧?”
“诶?你还挺有名的,连小妹妹都知道你......”
凤栖嘀嘀咕咕,但殷非却是感到一阵晴天霹雳,就连化神期的青梧道君都被困在这里,那黎舟岂不是也没办法救他?!
大概是他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连凤栖都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揶揄地戳戳青梧的手臂。
青梧没理她,闷不做声地喝茶,除了最开始出手救人再无其他反应。
但凤栖笑归笑,也会替青梧挽尊:“不要惊讶,其实青梧也没被那公主做什么,要是鲛人公主能强迫青梧的话,我们就不会被困在这儿几个月了。”
闻言,殷非本就没有的笑容更是消失无踪,他抿唇道:“我还有个老师同行,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抓来,两位可有听见消息?”
万一那个鲛人将他带走后,又再次袭击船只呢?
凤栖摇头:“没听说,应该是没有被抓来,望虚宫是鲛人的绝对领域,里面只有这一处水牢可以让人类生存,出去需要避水珠才行。”
话音落下,凤栖便见新来的漂亮美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却又低下头沉默不语,空旷的沉默振聋发聩。
见新狱友情绪低落,付清好心安慰道:“没关系,你老师至少应该还活着。我就惨了,第一个师尊被仇家寻仇,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拜了第二个师尊,第二位师尊又死在忧愁谷。”
付清唏嘘不已:“第二位师尊陨落后,我又拜鹰风散人为第三人师尊,可惜他不修持自身,精尽人亡,最近的第四任师尊被妖兽吞了,这样想想,你的老师还活着,是不是心情瞬间好多了?”
“想开点,我已经决定好了,要是能成功离开望虚海,就去拜一位更厉害且能获得更久的新师尊!”
饶是情绪低迷的殷非也被他的传奇事迹给惊呆了:“......”你真的还要拜师吗?
第一次听付清说起这些的凤栖肃然起敬,这简直就是师尊杀手啊呸!是传奇耐活王!
正在此时,瑚宫水幕囚笼缓缓打开,一尾美丽鲛人矜贵地带着几位仆人来此,目标直向青梧。
“青梧哥哥,你今日想明白了吗?”银边鱼尾璀如月华,珍珠镶嵌的浅蓝鲛纱包裹柔软动人的身形,银光一转,绡绫便游至青梧身旁,尖利的手掌轻轻搭上青梧的手臂,柔媚依人。
青梧垂眼,琥珀双目古井无波,他略一转步躲开鲛人公主的依附,并不言语。
“诶!”绡绫委屈地蹙起眉眼,尾巴尖不高兴地卷边,“看来是没想好呢——”
大有将周围其他人当做空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