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情况有变，寒黎的神色微凝，神识扩散开来，才在后方找到一只呆呆傻傻的狐狸，一动不动，双目无神。

她撕开空间通道，将傻呆呆的狐狸拽回船上，在狐狸的眉间一点，呆立整夜的狐狸大爷才骤然惊醒过来，两只爪子揪着腮帮用力下拉，瞪大眼珠尖叫：“救命啊老大！你徒弟被妖怪抓走了！”

寒黎：“......”本以为这狐狸遇到危险至少能叫救命，但结果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

是她高看。

她面上呵呵一笑，“你还是别在这儿土拨鼠尖叫，小废狐狸。”竟是将历代吞灵的残酷名声都断送个一干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探出右手，感知着夜晚留下的痕迹，随后双手扭旋成印，施展回溯之术，复现昨夜的情景。

“鲛人......”她眉头微凝，待看清殷非被歌声引诱而回应鲛人的求婚之时，脸色霎时变得尤为难看。

而狐狸大爷已经拉着眼皮做无声呐喊状，怂唧唧地躲到镜央身后，将脑袋埋进后腿，面对女魔头的盯视瑟瑟发抖。

鲛人是一生一世的种族，天道会认可鲛人的求婚，被求婚者同意应声的那一瞬间，就缔结了最初的联系！

寒黎感觉自己的脸也要绿了。

“别担心，殷非是被鲛人的歌声迷惑，可以斩断这层联系。只是，从那鱼尾来看，带走殷非的恐怕就是瀛川。”镜央也是语气微沉，但好在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寒黎不禁深呼吸：“什么望虚之主，一把年纪了还吃嫩草！”

“我去海下看看。”

寒黎令枝枝振翅飞起，“噗通”一声潜入海中，眨眼下潜千丈，却被一层薄薄的屏障阻拦。

她瞳孔微缩，焚天的心火将海水蒸发，刺目剑芒疾掠而下，掀起数丈海浪，惊起游鱼无数。

但这层薄薄的屏障将所有攻击都包容吸纳，甚至她能感觉到，若再攻击下去，这层屏障便会给与她铺天盖地的反击，整个望虚海将会与她对抗，并非现在的她所能抵挡。

她也尝试以神识探查，但当她的神识触及那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时，竟也无法穿透，只能窥见浓重的雾。

下潜不得，她只好先行退却破水而出，回到船只上。

“无法下潜，下面有一层屏障，阻拦我继续深入。”寒黎看向狐狸大爷，“你知道那是什么？”

狐狸大爷心虚地用爪子挠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水下的那层屏障，应该是瀛川为了完婚，禁止人类进入而设下的结界吧......”

它也不知道啊！明明天命剧情里傲天会遇到的是温柔俏丽的鲛人公主绡绫，和她有一段被逼婚的对手戏，谁知道冒出来的竟然是瀛川，变成鲛人强娶民女了？！

狐狸大爷小心翼翼地觑寒黎一眼，“你徒弟都答应人家的求婚了，有天道为证，这是无法更改的定局，而且你也下不去。”

就是不知道新婚当夜瀛川发现老婆变老公是什么表情了。

“......”寒黎双手抱胸，眸色沉沉，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难道不是该怪你吗？”

“QAQ！”白毛狐狸泪眼汪汪。

枝枝啾啾地提议，“人，我们把海都烧干吧！”

寒黎：“......”馊主意，把海烧干，人也可以变成人干了。

她压着怒火闭眼，想要救人，就不可能不与望虚之主对上，但海下的这一层薄薄结界，她现在也不可能撼动，哪怕这禁令只是瀛川随口所出。

望虚之主的位格，便是无理由掌控这一片领域。

“要不，我们等结界消失后再下去？现在我们不可能与整片望虚海为敌。”见女魔头压抑着眉头情绪不佳，狐狸大爷豁出去提议道，“到时候我俩下去把瀛川绑了！逼他离婚！”

反正傲天可是男主，没那么容易吃亏，说不定还能从瀛川哪里坑来几件宝贝！

“......”

太阳即将浮出海平线，海洋生灵乘着新生的光辉，在海面上欢欣跳跃。

寒黎沉默良久，只有枝枝在蹭脑袋安慰她。

狐狸大爷以为她放弃了，选择等望虚海的保护结束再入海救人，却听女魔头轻笑一声：“不行。”

她的眉眼沉烬初日的朝晖，将半坠的夜撕裂，“我不可令一个孩子断去臂膀。”

大日煌煌，没有退却之说。但下一次，她绝不会让这蠢狐狸看人，历练是一回事，但从来没有叫徒弟历练到望虚之主面前坑老师的道理。

她自己的失误，死也要弥补回来。

镜央知晓她不会放弃，“你已有计策？”

“算不上什么计策，人类修士无法通行望虚海的屏障，但鲛人或许可以。”闭眼沉思的几息，她只能想到一个最省力的办法，先通过结界再说。

镜央一怔，狐狸大爷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鲛人能帮你？”

“当然是，我变成鲛人。”

寒黎略一弹指，一颗泛着海洋气息的深蓝鲛珠莹莹泛光。

狐狸大爷眼睛一瞪：“无妄海鲛珠？！你要吞鲛珠变成鲛人吗？不要命了？！”

“你不拦一下的？”它望向唯一能制止女魔头的人。

砂砾如何能比太阳的光辉？但镜央并不犹疑，道：“你知道的，我会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