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婶和气地问了俞知岚来到新家的生活,过得好不好之类的。
俞知岚一一回复,说俞绣对自己很好,吃得饱穿得暖,而且,“……阿母还教我读书习字,我已经学会写我和阿母的名字了。”
何婶乐呵呵听着,心下暗暗称奇,她没想到这俞娘子居然真的遵守诺言教这孩子念书,多麻烦啊,也不知道图什么。
本朝选官虽然也设置考试,但主要还是靠祖辈福荫、凭德行察举,随着世家根深蒂固,祖辈福荫占据绝大优势,世家子完成一些德行善举之后,能靠家族力量快速将事迹传播开,达到推官的目的。别说女孩子,普通百姓中连男子读书都没什么用处,阶级的僵化让百姓习惯于按祖辈的生活轨迹延续人生,读书这种费钱又无用的事,何婶完全不懂这个小女娃为什么如此热衷。
可能就是闲的,或者钱多烧得慌。
简单了解过俞知岚在新家没被虐待,顺便蹭了顿从外头买来的午食,何婶才心满意足离开。
“阿母,我听说以前小麦只要4、5文就能买一升,但是现在要12文,街上的吃食都贵了好多,6个蒸饼和一些酱菜而已,花了100文……”俞知岚收拾了用完的碗,按粮价上涨的比例简单算算现在的物价,情形都不容乐观。
俞绣漫不经心道:“啊,平江郡这里,尤其是这个东山县,都是山沟沟,没多少耕田,就比较依赖行商人运送粮食过来,因为隔壁巴礼郡遭了灾,那里才是产粮大郡,现在运来的粮食又贵又少……”
俞知岚忧心道:“这粮价还要这样多久?”
“这会儿能花钱买到粮食还算好的,朝廷若是再不拿出章程来,估计要持续到秋收后了。”
俞绣语气还是那么淡淡的,俞知岚不由疑惑道:“阿母不担心吗?”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县城,是整个东山县最富裕的地方,四方村镇的粮食都是先运来这里,只要有钱,倒是不怕买不到粮食。”
“会不会有坏商人,囤着粮食,等价格涨得最高了才肯卖呢?”
“借天灾国难掠财,会造成百姓流亡甚众,若真有人敢,恐怕来头不小,不过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的,不说朝廷会治罪,如此不仁不义行经,江湖中若是知晓,人人得而诛之。”说到最后,俞绣眼神冷冽如有杀机。
咦?江湖,还会管这些吗?该不会是劫富济贫吧……难道说江湖会对朝廷形成一种制掣?
俞知岚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倒是相当感兴趣,这么说来,那些达官贵人就会多一分顾忌吧?相比她那个时空的古代,是不是会好一点?
真的会吗?
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赶趟儿,到了下午,院门竟然又被敲响了,俞绣作为一个独居女郎,平日里一年都不一定有访客,今日却来了两波人。
这是是一位中年管事,领着若干手捧礼物的随从,朝俞绣恭恭敬敬弯腰行礼,道:“在下长陵白家管事,代我家郎君谢过女郎救命之恩……因郎君伤重,便由在下代为登门,待郎君伤好,定会亲自拜访。”
“……诸位先请进。”
俞绣将他们请入客厅,寒暄几句,给那管事倒了水,管事再次郑重表示感谢,客客气气送上准备的礼物,三盆花、几批丝绸和一匣银饼。
俞绣没有多看,道:“请转告白三公子,那日在谷中偶然遇见他身受重伤,任是谁也做不到见死不救,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请他实在不必放在心上。那日我说谢礼给一盆好花便是,管事留下一盆花,别的东西都拿回去吧。”
管事还是恭恭敬敬的样子,道:“夫人客气,我家郎君的性命岂是这些区区薄礼能比的?便是这么些薄礼,都不足以表达白家对夫人的感激,郎君养伤之时也惦记着夫人的救命之恩,只是无法亲自前来,便先派在下略表谢意,待郎君养好伤,亲自登门感谢,还有重礼相赠。”
还要来?还重礼?俞绣皱皱眉,不太希望这些人继续登门了,就刚刚他们在门前站的那一会儿,说的那番话,都引来了不少视线,她都不敢想象下次白三郎君亲自登门,会带来多大的关注。
管事视线悄悄往上一撇,见了这位夫人皱眉的样子,迟疑道:“不知夫人是否有为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