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阿纳斯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雄虫。
“没带工具箱?”
罗卡森的视线扫过床边,语气玩味。
他记得前世这时候他好像挺喜欢新推出的小玩具的,阿纳斯没带过来反倒出乎了他的意料。
闻言阿纳斯的喉咙下意识发紧,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半晌才艰难开口,“虫,虫崽可能受不住……”
他又搞砸了一切。
“……对不起,雄主。”
这几句话仿佛耗尽了阿纳斯所有的力气,他跪在床边,头像是要埋在地板里,好一会才强撑着挪动早已发麻的腿,离开。
他知道自己在呆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使不考虑虫崽重新去拿,雄主也不会再给他信息素。
任何的准备不全都会打扰到雄虫的兴趣。
只是不知道等下次雄主愿意给信息素虫崽撑不撑得住,手不自觉覆上下腹,阿纳斯踉跄地向外走去。
好像也没有那么伤心,他已经习惯了。
608:“宿主!!!”
不能出声,608直接在罗卡森的精神海摆出了这几个字。
“行了,没带就没带。”罗卡森指了指床的位置:“过来,趴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阿纳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满脑子信息素的雌虫罢了。
阿纳斯虽然不明白雄主为什么还愿意安抚他,少有的机会摆在面前,他肯定不会放弃。
按照帝国下发的标准姿势图解摆好,为了不让雄主看到他的脸而感到厌烦,他甚至还贴心的将脸用手臂遮住。
“你在埋坑吗?”
真的是几十年没见到这么老土的动作了。
罗卡森见虫又开始僵硬也懒得计较,拽起阿纳斯的一只胳膊向后一转就把虫翻了个面。
突然的刺激让阿纳斯下意识遮住自己的脸,但又被雄虫强硬拉开。
指尖的缝隙透出雄虫不悦的脸色。
……
出乎意料,这次安抚很平常,不像平时那种会把他弄到全身瘫软,还故意吊着不给,就只是公事公办。
缓了好久,阿纳斯终于回过神来,过长的时间让他的腿根忍不住打颤。
他缓慢起身收拾好自己弄湿的床单,打开空气净化器,在床头柜放上一杯温水,赶在雄虫洗完澡之前慢吞吞地离开了房间。
“光脑好看吗?”
一阵阴恻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正在播放时政热点的光脑被强制关闭,牙齿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顺着颅骨在太阳穴处胀起。
下一秒,在精神海作威作福的608变成了压缩扁球,在咔咔作响中再次被对折。
“啊!”
“宿主,这是你的精神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收了精神力吧!”
用自己的精神力攻击自己的精神海的滋味绝不好受。比起这个,罗卡森更无法忍受一个不知哪来的破垃圾也敢对他指手画脚。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烦。”
被压缩到极致的608连道歉都说不清,只发出一声含混的电流声。
“我再告诉你另一件事,”罗卡森攻击精神海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不要打扰你主人的任何事,即使我们一体我也不会让你活下去,懂了吗?”
“——滋啦——”
像是老旧机器短路发出的的最后一声哀鸣,608在罗卡森的精神海里拖出一道刺耳的尾音,然后归于沉寂。
只剩零星的电流残渣在角落抽搐。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房间重新安静了下来。罗卡森靠在床边,光脑重新发出的冷白荧光映在脸上,将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
系统残骸还在意识深处痉挛,每一次抽搐都扯着他的神经,像一滩甩不掉的垃圾。
他端起旁边的水杯一饮而尽,那股源自本能的暴戾并未随着水温一起滑入喉咙,反而在胸腔里越烧越旺。
空杯子搁回床头柜,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磕碰声。
过了许久。
罗卡森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廊很安静,家政机器人已经进入休眠模式,客厅的感应灯在经过时自动亮起,又在身后熄灭。
门缝里没有灯光。阿纳斯已经睡了,或者说,至少已经躺下了。
雌虫的房间没有锁上的权利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