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杀我?”白语抱着水晶球问。
吕斯年没有回她。
时安青不哭也不闹,老僧入定般,似乎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和他,没有一丝想法。
直到真的捉到时安青,吕斯年才开始迷茫,他不懂自己在干什么,穿梭了无数平行世界,好像支撑他的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她。
那样的念头已经不单单是喜欢那么纯粹简单了,更像是一种执念,随着吕斯年在不同的世界线里看见时安青一次又一次死亡——他如今已经接近神,甚至还要强大,只要想,他能做到任何事,却唯独阻止不了时安青生命在他面前消逝——想要见到还能改变命运的她,想要让她活到最后,这样的想法,在他身体里扎根。
吕斯年承认时安青在他面前是特殊的,但他不准备把这种夹杂了许多难以命名情绪的感情叫做爱情,他对她的感情,比爱更自私、现实、丑陋。
他怨恨她,喜爱她,嫉妒她,蔑视她,惧怕她,猜忌她,信任她。
种种矛盾交织,构成了他对她的感情。
“时安青,我们谈谈。”吕斯年开口。
时安青微微侧目,吕斯年:“你很惊讶,我居然还会沟通?我也惊讶。在我改变想法前,你还有机会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吕斯年拉开门把手,白语冷笑:“说悄悄话?时安青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她意识到出于某种考虑,吕斯年暂时决定不对她动手,趁着这个时机,她开始试探边界。
吕斯年勾起唇,笑得薄凉:“我不认为,你对她的了解比得过我。”
找到这个世界后,干掉其他人只是顺手,杀了他自己才是吕斯年的首要目标。
在吕斯年看来,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有威胁,也只有他自己,才会让他嫉妒得发疯。他早就和其他人有了质的区别,一粒虫子的思想不值得关注。
白语怔住。
吕斯年如此笃定,似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吕斯年已经和时安青有了丝丝缕缕的交集。
时安青背着她,和吕斯年有了他们的回忆。
白语本来只想利用这个契机寻找更多可能,但吕斯年的话像魔鬼,引她不由自主往更深了想。
如果他们之间有她不知道的羁绊,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房门关闭,不知道吕斯年用了什么手段,听不到里头半点声音。
白语脸色很差。
在她决定把时安青划为自己阵营的那一刻起,在白语心里,时安青就成了她的私有物。
时安青可以因为她和吕斯年接触,但白语无法接受,时安青对其他人有比和她更深的感情。
更无法接受,那个人是吕斯年。
理智一点想,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怀疑统计同伴是最蠢的行为。
但她现在可管不了什么理不理性,她真的好想发脾气。
时安青,既然你和吕斯年缘分那么深,为什么还要对她说那些话为她做那些事。
她握着水晶球的力度不自觉加大,在她怔忪时,水晶球裂开缝隙。
白光乍现,将白语吞没,她惊恐睁大眼,留下最后一句话:“时安青!!!”转瞬消失在空气里。
时安青忽然一阵心悸,若有所感看向门。
门口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她收回目光。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吕斯年交叠双腿。
褪去血迹的他少了令人惊骇的疯狂,安静时,身上那股淬毒般的美艳特质显现出来。
男人眉眼色彩极浓,尤其是上下睫毛,浓密黑硬,如一簇一簇生长的毒刺,围着冷幽幽的两只眼,活脱脱性转版的冷艳寡妇。
时安青:“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强悍的表白,你留下白语就是为了这个,威胁我?”
“不是表白。你可以当做一场实验,也许我们在一起没有你想象那么不堪。”吕斯年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指腹,喉结滚动,无声咽口水。
吕斯年此生很少有紧张的时候,细数起来,都是在凡人时期。最穷困潦倒时,或者面对难搞的乙方,但都没有让他感到如此难熬。
这当然不算告白,吕斯年心中的告白应当顺理成章又甜蜜,如同蛋糕一般用奶油、糖霜、巧克力、坚果……用能让女孩感到幸福的一切来点缀,而不是像这样如商业座谈一样严肃的氛围。
他盯着商谈对象紧闭的嘴唇,时间将脑中的弦越绷越紧。
如果时安青拒绝了。
他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这个想法出现的同一时刻,大脑冷酷地发出信号。
不能。
脖颈后开始发烫,那块烙印连想象如此的结局都做不到,疯狂刷存在感。
在时间裂缝里穿梭,每一刻都是拿命刷几率。灵魂被撕裂时,唯一支撑他的想法就是见到她。
人在极度痛苦时,脑袋里反复出现的名字会成为一个强迫性的符号。
只有这个符号被他完全拥有,他焦灼躁动的心才会彻底安定。
吕斯年把交叠的腿放下,又重新交叠,呼吸越来越沉,这忽然的动作终于让时安青注意到了。
她刚刚分神想白语的事,大小姐难哄,吕斯年搞这一出肯定会让她多想。
“我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想要和我在一起。”时安青斟酌着说,“倒也不是我对自己不自信,但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罗曼蒂克的故事。而且。”
她抿唇,顿了顿:“我对现在的你一无所知,这样的情况,很难让我点头说好。”
既然看现在的情况吕斯年是不打算和她们直接爆发冲突了,她也没必要因为顾虑错失打探情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