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小区,程星柔所在单元楼下。
林音下车后,抬头看向顶层,灯亮着。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单元门,等待电梯,上电梯,按下12层。
然后靠在角落里,抬眸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大。
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星柔是会打她骂她?还是冷嘲热讽?
或者星柔知道她是无辜的,根本没生她的气,最多气她没有及时告诉她这件事……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林音心里跟着咯噔一声。
她走出电梯,在星柔家门口站定,犹豫片刻,抬手,第一次按响这里的门铃。
星柔工作后,入住这里第一天,便给她也录了个指纹,所以,之前来,她都是直接指纹解锁。
如今,林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长驱直入。
然而,按了好多次,都没人开门。
若不是她方才看到楼上灯还亮着,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来的不凑巧,星柔跑去公司加班了。
又等了两分钟,林音直接按下指纹,打开房门。
林音站在玄关处朝里面喊道:“星柔?你在吗?我进来咯!”
无人应答,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眼前的景象,杏眸蓦然睁大。
凌乱的茶几,散落满地的啤酒罐,歪倒在沙发上的星柔。
“星柔!”她惊呼着上前,蹲在程星柔身边,伸手探向鼻下。
呼吸打在她手上,林音指尖轻颤一下。
“星柔?”林音又轻声唤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应该只是喝多后睡着了,林音松了一口气。
收回手之际,程星柔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聚焦后,她伸手一把抱住林音。
声音沙哑:“木木音!”
“星柔,你喝了好多酒,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音伸手回抱,轻拍几下她的肩膀。
程星柔摇摇头,松开她坐起身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林音又解释了一下,自己是被金之宝临时绊住了脚,这会儿都已经安排好了。
最后,她垂眸道歉:“对不起。”
“没事啊,你道什么歉!”程星柔探着身子去够茶几上的啤酒罐。
晃了晃又放下:“哎,全喝光了,不能再喝了。”
林音说:“你喝得不少了。”
星柔轻笑一声:“是啊,明天还得加班,不能再喝了,也没酒可以喝了。
我连喝酒都提前计算好了数量下单,就为了不影响第二天早起工作。
木木音,你说,他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这样,才始终无法爱上我?”
“十年啊,我跟在他身后,仰望他,喜欢他,追随他,整整十年。”
“对不起,星柔。”林音不敢去看她,眼眶湿润,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你干嘛啊!一直跟我道歉!”程星柔带着醉意笑问她。
“即便是你的发小,你也没有替他道歉的义务啊!”
“可是……”林音欲言又止。
程星柔继续倾吐道:“十年,竟然比不过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小助理。
明明答应我,让我搬过去住,会试着在日常相处中,慢慢爱上我。
结果呢,我搬过去两年多,碰都没碰过我的人,竟然会跟自己的助理,那样……
音音,你说,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这么渣,见异思迁,道貌岸然!”
程星柔似是再也难以维系坚强,眼泪如同丝线般无声滑过脸颊。
林音却因为她这番话而猛地抬眸看向她。
心中闪过震惊,诧异,不解……
星柔这般模样,竟不是因为吴子言和她表白的事?
林音递了纸巾给她,问道:“星柔,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星柔接过之后,擦干眼泪,将她和吴子言之间的真实情况,全盘托出。
原来林音眼中,他们所谓的修成正果,不过是程星柔苦苦追到的一个相处机会。
吴子言答应和她在一起之前,就明言自己对她没有爱情,只有感动之情,但是他愿意尝试着与她培养感情。
同居两年,两人的感情始终没有实质进展,最近出差又经常联系不上他。
于是星柔便抽空赶回来,想见见他,结果却看到了吴子言和一个女人在他们家里,且刚好靠得极近。
她质问吴子言什么情况,吴子言只说那人是他的助理,还趁此机会和她提出分手。
吴子言告诉她,两年时间也不短了,但是依旧没有培养出感情,不好继续耽误她。
林音听完一切之后,结合吴子言那日对她的状态,一股怒气直冲脑仁,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这就是他所谓的会妥善处理好与星柔之间的事情,不会伤害星柔?
怒气过后,她又侥幸想,这样至少不会影响她和星柔之间的友情。
然而,很快,纪随风那句内耗一整天,不如果断一分钟,又不断回响在脑海中。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不应该因为胆怯或侥幸,便刻意隐瞒。